城隍庙方向的红色灯光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上闪了两下，灭了。林笑笑站在窗前，盯着那个方向，脚踝上两串铜钱手链贴着皮肤，沉甸甸的。
“系统，那是城隍庙的信号灯？”
“无法确认。城隍庙无信号灯设备。”
设备没有，但灯亮了。林笑笑转头看小满的画——地上躺着的人，胸口插着一把刀。旁边站着一只黑猫，金色的眼睛。画里的人还没有出现，但灯先亮了。
“叮！宿主阴气值400。低于安全线，建议休息。”
“系统，鬼王血脉有没有办法主动提升阴气？”
“血脉觉醒第二阶段尚未触发。但宿主的情绪状态与阴气值直接相关。愤怒、恐惧、保护欲均可短时间内提升阴气。”
愤怒和恐惧她都有。保护欲——她看了一眼小满。
晚上8点，19提前走了，说阴司总部有个临时会议。赵大从天台下来，坐在大厅角落，闭着眼，像是睡着了——鬼魂睡觉的样子像断电。张三在摆麻将，小蝶在刷视频，阿宅在打游戏，厨娘在洗碗。一切正常。
但林笑笑坐在椅子上，心跳一直没慢下来。
手机震了。陌生号码，没有备注，但号码她记得——之前发“契约第3条是假的”那个查无记录的号。
“今晚12点，城隍庙正殿。一个人来。——林启”
林启。还活着。
她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消息是林启发的，还是有人用林启的名义发的？她回拨，对方关机。
“系统，能追踪这个号码吗？”
“上次尝试失败。本次尝试中……信号来源：城隍庙内。具体位置：正殿泥像下方。”
泥像。城隍庙主神的泥像，眼皮底下藏着林启的纸条。信号从那里发出来——不是手机信号，是阴气信号。林启把手机放在泥像下面，用定时装置发消息？还是他本人就在那里？
“沈夜。”她压低声音。
沈夜从门口走过来，扫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林启？”
“他说12点，城隍庙正殿，一个人去。”
“不能一个人。”
“我知道。”
沈夜看了一眼窗外。天全黑了，路灯亮着，巷口没有脚印。“鬼王印还有几次？”
“1次。”
“够开第7号柜，但不够对付埋伏。”
林笑笑摸了摸口袋里的鬼王印，红色的石头已经凉了。她抬头看小满的画——倒地的人、插着的刀、黑猫。画里没有显示时间，但地点她能猜到：城隍庙。
“我去。”她说，“但不一个人去。你、张三、赵大，跟在后面100米。19今晚不在，没人监管。”
沈夜看了她3秒：“你阴气只有400。”
“所以我要控制。不能发怒，不能恐惧，不能……”
话音没落，窗外传来一声响——像什么重物砸在水泥地上。林笑笑冲到窗边，巷口的路灯下，躺着一个人。灰袍，白面具，面具上全是血。
赵戈？
她推开窗户翻出去，沈夜跟在后面。路灯下，赵戈仰面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刀——不是铁刀，是阴气凝成的刀，透明发黑，还在一跳一跳地搏动，像活物的心脏。他的脸惨白，面具滚到3米外，嘴角挂着阴气凝结的黑血。
“叮！检测到高浓度阴气攻击痕迹。来源：第3鬼王。”
林笑笑蹲下来，手按在赵戈胸口——阴气刀在她触碰的瞬间，跳得更快了。赵戈张嘴，声音像从水底传上来的：“他……不让……去……”
“谁不让？”
“城隍……庙……”赵戈的眼睛翻白，阴气从伤口往外涌。
林笑笑的指尖触到那柄阴气刀，鬼王血脉在掌心烧起来了——和之前的反噬不一样，不是疼，是热，像血管里灌进了烧开的油。她把手按在刀柄上，掌心发烫，黑色的阴气从她的皮肤渗进刀体，刀在颤抖。
“叮！宿主阴气值400……800……1200……突破上限！”
她的手掌烧出一层暗红色的光，阴气刀开始碎裂，裂痕顺着刀身蔓延，咔咔作响。赵戈闷哼一声，胸口塌下去一块。刀碎了，碎成黑色的粉末，被风吹散了。
赵戈的伤口开始愈合，阴气不再外涌，嘴唇从紫色变回灰色。他睁眼，看见林笑笑蹲在面前，手还按在他胸口，掌心烧红的印子还没褪。
“你……”他声音还在抖，“你刚才用了血脉？”
“不是我想用的。它自己动了。”
“叮！鬼王血脉第二阶段启动条件变化——主动觉醒已触发。当前阴气值1800/5000。”
5000？上限变了。3000的上限，在刚才那一刻冲破了。
林笑笑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烧红印子正在退，留下一道浅黑色的纹路，从食指根部延伸到手腕，像一道疤。
“沈夜，我的手——”
沈夜握住她的手，拇指按过那道黑色纹路。他的指尖凉，纹路收窄了一点。“血脉在主动扩容。它在适应你的身体。”
“那第二阶段还会失控吗？”
“可能会。但你现在能主动用它了。”
巷口，路灯灭了。第二盏、第三盏，整条巷子的灯同时熄灭。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沙哑的，像很久没说过话：“林笑笑，你不该救他。”
第3鬼王从巷子深处走来，黑西装，白头发，拇指缺了一截。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上沾着赵戈的血——阴气凝结的黑血。
“你伤他？”林笑笑站起来，挡在赵戈前面。
“他拦我。我想让你一个人去城隍庙。”第3鬼王停下脚步，看着她掌心的黑色纹路，“你的血脉已经醒了，去了城隍庙，就能见到林启。”
“你为什么要拦赵戈？”
“因为他会替你挡刀。”第3鬼王抬起右手，那截断了的拇指对准林笑笑，“那一刀，是留给你的。”
路灯全亮了。巷子里只剩林笑笑和沈夜，还有地上正在爬起来的赵戈。第3鬼王不见了。
林笑笑站在巷口，掌心的黑色纹路还在发烫。
“叮！鬼王印剩余使用次数：1/3。城隍庙之约剩余时间：1小时47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