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鬼王消失后，巷子里的路灯全亮了。赵戈撑着地面爬起来，胸口的伤口已经合拢了，但灰袍上破了一个洞，边缘烧焦了一圈。他低头看着那个洞，声音沙哑：“他那一刀，是真的想杀我。”
“他说的那一刀是留给我的。”林笑笑攥紧拳头，掌心的黑色纹路还在发烫，“他故意刺偏了。”
“为什么？”
“为了让我生气。我生气，血脉就会醒。他需要我的血脉醒着进城隍庙。”
沈夜把赵戈扶起来，架到自己肩上：“但他刺的那一刀是真的。如果林笑笑不挡，你真的会死。”
赵戈沉默了几秒：“那他也是赌。”
沈夜转头看了林笑笑一眼，没说话。他的眼神很深，像在说“你也是一样”。
回到公司，赵戈被扶到大厅椅子上，厨娘端来一碗阴气汤——鬼魂用的补品，黑色的汤水冒着冷气。赵戈接过来喝了一口，脸色从灰白变回浅灰。
林笑笑坐在窗边，盯着手机屏幕。林启那条短信还在，倒计时只有1小时17分了。她点开直播后台，发现顾宅超度的回放播放量已经冲到200万。置顶评论是“顾家后人”发的：“曾祖父的信，你拆了吗？”
她回：“拆了。柜子还没开。”
“那今晚开。曾祖父托梦说，今晚是最好的时间。”
林笑笑手指顿了一下。顾远山还托梦？他超度了还能托梦？
“系统，顾远山超度后还能托梦吗？”
“理论上不能。超度后魂魄已入轮回，不会遗留意识。除非托梦者不是顾远山本人。”
不是顾远山。那是谁？
她点进顾家后人的主页，头像是一张老照片——一个穿长衫的男人，站在顾宅门口。脸被修图软件模糊了，但身形和顾远山对不上。顾远山瘦，这人身形宽。
“沈夜，你看这个人。”
沈夜扫了一眼：“不是顾远山。顾远山没有这么宽的肩。”
林笑笑发了一条私信：“你是谁？”
对方已读，但没回。过了2分钟，头像换了——换成了一只黑猫，金色的眼睛，和小满画里的一模一样。
“叮！该用户账号已注销。”
头像没了，账号注销了。金眼黑猫闪了一下，消失了。林笑笑后背发凉——那个账号不是顾明远。有人冒充顾家后人，告诉她“今晚开柜”。
“系统，账号注销前能查ID吗？”
“不能。账号注销后数据立即清除。但IP地址可追溯……追溯结果：城隍庙正殿。”
又是城隍庙。林启在那里，第3鬼王也在那里。现在连冒充顾家后人的账号也在那里。
“叮！距离城隍庙之约剩余：1小时。”
林笑笑站起来，背上背包。鬼王印装在内层口袋，铜钥匙和赵大的钥匙用红绳串在一起挂在脖子上。两串铜钱手链叠在脚踝上，沉甸甸的。
沈夜挡在她面前：“你确定？”
“不确定。但不去，林启不会再有消息了。”
“第3鬼王在那里。”
“我知道。”
沈夜看了她3秒，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张折好的纸，塞进她手里。“赵戈的地图我重新画了。标注了第3鬼王可能出现的位置。避开这些点，能绕到正殿后面。”
林笑笑打开纸，上面是城隍庙的平面图，13个巡逻点用红圈标出来了，第3鬼王可能出现的3个位置用黑叉标了。沈夜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你什么时候画的？”
“赵戈倒下的时候。我知道你一定会去。”
林笑笑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走到门口。19不在，赵大站在台阶上，灰袍换了干净的，没戴面具。
“我跟你去。”赵大说。
“你阴气还没恢复。”
“比你400强。”
林笑笑没反驳。她走夜路确实需要人看着。赵大走在前面，林笑笑跟在3步后。沈夜留在公司——他说第3鬼王可能趁女主不在偷袭公司，他要守住。
巷口的风很大，吹得赵大的灰袍鼓起来。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两条街，拐进城隍庙所在的巷子。灰墙上的影子还在，但这次多了几个——墙面上贴着3个黑色的人形，像画上去的，又像从墙里长出来的。
“叮！检测到阴气陷阱。来源：第3鬼王。”
林笑笑停住脚。3个黑色人形同时转头，没有脸的轮廓对着她。它们从墙上剥离下来，落到地面，站在她面前，排成一排。中间那个抬起手——拇指缺了一截。
“林笑笑。”它开口，声音和第3鬼王一模一样，“你来了。正殿门开着。林启在里面。但你要见林启，先过我这一关。”
三个影人同时蹲下，手按在地上。地面的砖缝裂开，黑色的阴气从缝隙里涌出来，像水一样漫过她的鞋面。
“叮！阴气陷阱激活。类型：锁魂阵。效果：困住目标，消耗阴气至0。”
赵大挡在她前面，把灰袍掀起来——里面贴了3张黄符，和上次撕裂缝那种一样。他撕下一张，拍在地上，符纸烧起来，黑色的阴气被烧退了一截。
“走！”
林笑笑从符纸烧出的空隙里冲过去。影人没追她，转向了赵大。3个影人把他围在中间，灰袍上的黄符烧了两张，最后一张亮了一下，灭了。
“赵大！”
“别回头——开柜！”赵大的声音从影人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林笑笑攥紧拳头，往前走。正殿的门开着，门缝里透出黄光。她推门进去，泥像还坐在那里，闭着眼，眼皮下面的纸条已经被抽走了。泥像脚下放着一部老式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3个字：“等你呢。”
声音从泥像后面传出来。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瘦长，灰白头发，穿着旧式的蓝色工装，手里拿着那把林启的铜钥匙——和她脖子上那把一模一样。
“林启？”林笑笑声音发紧。
男人抬起头。脸瘦得像刀削过，颧骨高，眼眶深陷，但眼睛是亮的，很亮，像刚充上电的灯泡。
“嗯。”他把钥匙举起来，“你来了。我等了39年。”
“你没死？”
“没死。但跟死了差不多。”他抬手，袖口滑下去，露出小臂——皮肤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黑色的骨骼，“第3鬼王改了我的命数。我出不去了。”
林笑笑攥紧口袋里的鬼王印：“柜子里有你的档案。还有他的。”
“对。”林启转身，走到第7号柜前面，把钥匙插进锁孔，“但你先得活着看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