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牙蜥尾部电光闪起的瞬间,罗皓动了。
他早已算准距离,瞬移发动,身形一闪便从岩穴深处消失,出现在左侧三步外的凹陷石缝中。这一挪精准到毫厘,避开了正面电网的主击区,但电流如网般铺开,边缘余波仍扫中他的左肩。
“嗤——”
皮肉焦灼声响起,整条手臂瞬间麻木,柴刀差点脱手砸地。他咬牙稳住身形,左手死死抵住岩壁才没跌倒。热辣感顺着神经窜上脑门,肌肉僵硬得像被铁钳夹住,连呼吸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五只雷牙蜥没有停。
它们蹲伏在裂谷入口的高点与地面,眼瞳泛着幽绿冷光,尾巴同时扬起,第二轮电网正在凝聚。噼啪声越来越密,空气里的静电让汗毛根根竖立。它们不再试探,而是要以最强一击将他彻底压制。
罗皓背靠岩石,右臂那道从肩胛延伸至手腕的旧疤突然发烫。
不是痛,是烧。
一股陌生的热流自脊椎底部冲起,沿着骨节一路炸开,心脏猛然重跳,血液像是被点燃,每一寸筋脉都在膨胀。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不是恐惧,是本能的咆哮。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他知道,不能再躲。
就在第五只雷牙蜥尾尖亮起刺目紫光的刹那,他双脚猛蹬地面。碎石炸裂,脚下岩层崩出蛛网状裂痕,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凹陷处。速度还是原来的速度,可每一步踏下,大地都为之一震,近身的碎石全被震荡波掀飞。
左侧岩壁上的雷牙蜥最先反应,它察觉到威胁升级,尾部电光暴涨,提前释放一道弧形闪电劈来。罗皓不闪不避,右拳紧握,迎着电流正面轰出。
拳风撕裂空气,发出爆鸣。
那一道闪电竟被硬生生撞散,化作无数细小电蛇四溅落地。他借着反冲之势跃起两丈高,直扑岩壁上的目标。那只雷牙蜥瞳孔骤缩,想要后撤,但已经晚了。
罗皓右拳裹挟全身冲势,狠狠砸向它的头颅。
没有花哨,没有技巧,纯粹的力量碾压。
鳞甲碎裂声清脆响起,头骨直接塌陷,脑浆混着血水从另一侧喷出。妖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尸体滚落谷底,在碎石间弹跳几下后不动了。
剩下四只雷牙蜥齐齐一震。
协同阵型出现短暂混乱。原本居高临下的两只迅速调整位置,一只跃至更高岩台,另一只则退回裂谷深处准备包抄;下方三只呈三角冲锋阵型压上,尾部电光急速充能,显然是要以数量强行压制这个突变的敌人。
罗皓落地未稳,正面那只雷牙蜥已扑至眼前,利爪带起破风声直取胸口。他来不及站定,左腿横扫而出,劲风如刀,抽在对方侧腹。
“砰!”
一声闷响,那雷牙蜥整个身体腾空翻转,撞断一根枯树才停下。树干断裂的声音在裂谷中回荡,尘土簌簌落下。
他喘了口气,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滴落在碎石上。左肩伤口还在灼痛,体力也在快速流失,但体内那股热流仍未退去,反而随着每一次发力愈发活跃。骨骼深处传来细微爆鸣,像是在适应某种新生的力量。
他知道,这叫**力量增幅**。
是他从未有过的天赋。
也是他现在唯一能用的东西。
最后一只站在高处的雷牙蜥发出低吼,眼神凶戾。它不再与其他同伴交换视线,而是独自蓄力,尾部电光凝聚成一团紫色球体,明显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其他三只也同步调整节奏,准备发动最终合击。
罗皓盯着它。
他知道,这只就是指挥者。
只要杀了它,这群雷牙蜥就再无战意。
他没有等。
双脚再次蹬地,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出。碎石飞溅中,他直扑裂谷中央那只核心妖兽。另外三只立即围堵,尾部电网交织成片,封锁所有前进路线。
他不闪。
也不停。
右拳收于腰际,全身力量灌注其中,脚步猛然一顿,借反作用力腾空跃起。空中拧身,双手握拳,高举过顶,仿若山崩之势狠狠砸下。
“轰——!”
拳落之处,地面塌陷半尺,背脊正中的雷牙蜥当场骨骼尽碎,口吐黑血,四肢抽搐几下后瘫软不动。那团蓄积已久的紫色雷球失去控制,在空中炸开,电光四射,照亮了整片裂谷。
剩下的两只雷牙蜥同时迟疑。
它们看着地上三具尸体,又看向站立于碎石之间的罗皓。那人满身尘土,左肩焦黑,呼吸粗重,可眼神清明,拳头紧握,像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它们转身就逃。
一只是沿裂谷往深处奔去,另一只跃上岩壁,试图从高处逃离。罗皓没有追。他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强行追击只会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他单膝跪地,撑住膝盖大口喘息。
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石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心跳剧烈,肺部火辣辣地疼,右臂旧疤的热度渐渐退去,但那种力量感仍在体内流转,尚未消散。
五只雷牙蜥。
一死于拳下,一被抽飞重伤不起,一被重击瘫痪,另两只逃窜。
围猎之势,彻底瓦解。
他缓缓抬头,望向裂谷深处。
那里通道幽暗,雾气弥漫,隐约可见倒塌的石柱与断裂的符文残碑。风吹过时,带着一丝腐朽与金属混合的气息,像是某种古老建筑的遗迹。
他撑地站起,拍掉身上尘土,左手重新握住柴刀柄。刀刃崩口还在,油布裹着的部分有些松动,但他没时间修整。
他迈步向前。
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声响,每一步都带着疲惫,也带着清醒。他知道秘境不会给他太久喘息的机会,前方一定还有危险,也可能藏着机缘。
但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刚才那一战,他不再是被动求生的猎物。
他是猎人。
而且,刚刚觉醒了新的力量。
右臂疤痕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他的意志。他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继续前行。
裂谷入口的战斗痕迹还留在原地:焦黑的岩壁、散落的鳞片、未干的血迹。风吹过,卷起几片灰白骨屑,轻轻落在那具被砸碎头颅的雷牙蜥尸体上。
罗皓的身影渐行渐远,走入浓雾深处。
他的背影笔直,步伐虽慢却不曾停顿。
前方通道拐角处,一块半埋入土的石碑露出一角,上面刻着模糊文字,已被苔藓覆盖大半。他走近时,右手不自觉地摸了摸麻绳结,确认它还在。
然后,抬脚跨过石碑残骸。
通道更深,光线更暗。
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