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透进窗纸,罗皓已站在院中。
他双拳缓缓抬起,掌心朝下,呼吸沉入丹田。右臂那道从肩胛延伸至手腕的疤痕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体内流转的灵气。昨夜突破力源窍后,力量增幅天赋完成了质变——不再是整体提升五成劲力,而是能将爆发集中在一点,一指、一拳、一脚,皆可爆发出远超肉身极限的破坏力。但再强的力量,也得练到收发自如才算真正掌握。
第一拳打出七分力,指尖划破空气,发出“嗡”声。脚下的青石裂开一道细缝,蛛网般蔓延半尺。他摇头,收回劲道。
这还不到实战标准。
他要的是杀伐果断,不是震塌演武场。
第二拳,五分力,集中于食指中节,点向墙角木桩。木屑飞溅,桩体凹陷两寸,却未崩裂。他盯着指端,感受劲力传导的路径——经脉通畅,气血稳定,控制精准。
有点意思了。
他开始连续出拳、踢腿、跃起下压。动作由慢到快,每一次都调整力度,把新获得的力量一点点刻进肌肉记忆。百次之后,他已经能做到抬手碎石而不惊尘,落足裂地而气息不乱。
汗水浸透后背,他不停。
第一百三十一次腾空侧踢,脚尖擦过屋檐瓦片,仅凭气流扰动就让一片青瓦旋转半圈,仍未碎裂。他落地站稳,双脚并拢,气息归于平静。
成了。
他转身回屋,盘膝坐下,闭眼调息。体内灵气沿《青岩诀》路线循环三十六周天,顺畅无阻。力源窍处的新通道完全打开,力量增幅如臂使指。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院中三根木桩上——那是他昨晚钉下的标记点,用于瞬移训练。
现在该练瞬移了。
他起身走出房门,站在院中央。三步见方的小院子,堆着半筐柴火,墙角晾着洗过的灰布衣。空间狭窄,正适合打磨短距突袭的精度与隐蔽性。
第一步踏出,身形微晃,气息略显紊乱。
瞬移天赋来自影豹精魄,初时只能闪现一步,距离不过丈余,且每次使用都会带来短暂的灵力波动和身体负荷。如今经过多次实战磨合,他已经能在三连闪后保持战力不衰,但要在大比中做到“无风无声”,还需进一步压缩启动时间与能量逸散。
他重新站定,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不再急于移动,而是先以意念锁定第一根木桩,体内灵气贴着经脉壁缓缓游走,直至汇聚于双腿经络。下一瞬,一步踏出——
人已出现在第一根木桩旁,脚下青砖无声龟裂,身形稳定,气息内敛。
不错。
他继续锁定第二根木桩,脚步再动。
第二闪,衔接更快,落地时连灰尘都没扬起。
第三闪,直扑最后一根木桩,身形如影掠过,三连瞬完成的一刻,右手顺势抽出腰间柴刀,半寸寒光划破晨雾,刀锋停在木桩表面,毫厘不差。
无风,无声,无痕。
这才是真正的突袭标准。
他收刀回鞘,站在原地不动。心跳平稳,呼吸浅细,仿佛刚才那一串动作只是寻常踱步。但他知道,若是擂台上有人敢轻视这一套组合,等来的只会是断骨折筋的结局。
他回到屋内,取出一块粗布擦拭柴刀。刀身陈旧,刃口未曾出鞘,却仿佛有杀意透出。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皮肤下隐约有暗金纹路一闪而逝——那是力量增幅达到极致时才会显现的征兆。
他还记得山村猎户的日子。父亲教他用柴刀劈柴时说过:“刀不在快,而在准。一击必中,才有活命的机会。”后来狼妖撕碎父亲,他孤身潜入禁地反杀妖兽,靠的就是这份冷静与精准。如今踏上修仙路,道理依旧没变。
实力不够时,靠天赋拼命;实力够了,就得靠控制杀人。
他将柴刀挂回墙上,转身出门。
天已大亮,演武场方向传来器械碰撞声和弟子操练的呼喝。他沿着石径走去,步伐稳健,一路未与任何人交谈。守台执事远远看见他,也只是点头示意,并未多言。
清晨的演武场尚未拥挤,只有零星几人在角落练习剑术或打桩。雾气未散,弥漫在器械架之间,遮掩身形。他选了一处偏僻区域,靠近沙袋阵列,四周无人注意。
他站定,闭眼凝神。
瞬移启动,身形一闪,已穿行至三个器械架之间,模拟战场走位。每一步都压低重心,落地无声。瞬移完成后,立即接一记右拳轰击沙袋——力量增幅瞬间爆发,拳面贴袋,劲力内渗,整只沙袋剧烈震颤,却不发出巨响。
这是他在秘境中学到的打法:先隐匿接近,再一击制敌。若是在擂台上,对手甚至来不及反应,内脏就会被震荡破裂。
他重复演练。
三连瞬+爆发拳,节奏越来越快。起初几次,衔接尚有滞涩,拳势略显仓促。但十次之后,动作已如流水贯通。二十次后,沙袋承受不住连续冲击,皮革炸裂,填充物喷涌而出,重重砸在地上,激起尘土三尺高。
周围几名正在练剑的弟子闻声抬头。
一人认出是他,低声说了句:“又来了……”
另一人握紧剑柄,没说话,默默退后几步,换了个方向继续练习。
没人上前搭话,也没人挑衅。外门大比时他连败四人的情景仍历历在目,尤其是决赛那一掌点中膻中穴的精准手法,早已让许多人明白——这个出身杂役的家伙,不是靠运气赢的。
罗皓站在原地,呼吸平稳,仿佛刚才那一击只是热身。他望着断裂的沙袋,眼中寒光微闪,随即归于沉寂。
他知道,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他转身离开演武场,走回居所。路上遇到几个内门弟子,彼此错身而过,无人言语。他也不在意,径直推门进屋,关上门,隔绝外界喧嚣。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个蒲团,一面墙挂着柴刀,另一面墙上曾画过经脉图,如今已被抹去。桌上放着《青岩诀》玉简,翻开至最新一页,记录着他最近参悟的关键口诀。
他坐在蒲团上,取出柴刀,再次仔细擦拭。刀身映出他冷峻的面容,眼神清明,毫无浮躁。他回忆起初入宗门时被外门弟子锁在后山禁地的屈辱,想起父母葬身狼妖之口的血夜,想起秘境裂谷中雷牙蜥电网加身的生死一线。
每一次,他都是靠着冷静与狠劲活下来的。
而现在,他不再是那个被动求生的杂役弟子。他是罗皓,一个能在绝境中撕开生路的人。
他将柴刀轻轻放回墙上,双手结印,盘膝入定。体内灵气循环顺畅,两大天赋如臂使指。瞬移的轨迹、发力的角度、出刀的时机,一一在脑海中推演成型。
要不要在大比中完全展露实力?
这个问题在他心头掠过。震慑全场,或许能换来更多资源与话语权;但保留底牌,才能在真正的敌人面前一击毙命。
他没有答案,也不需要现在就有。
他只知道,机会来了,就得抓住。大比是展示实力的舞台,更是检验自身的试炼。他要让所有人看到——一个山村猎户的儿子,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他睁眼起身,走向窗边。
窗外,演武场方向已有弟子集结,为即将开始的大比做准备。旗帜飘扬,鼓声隐隐,气氛渐趋紧张。但他心中无波,只有战意悄然凝聚。
他望向远方,低语:“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