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宫宴的消息传遍苏府时，继母的眼睛亮了。
她被夺中馈后安静了快一个月，连院子都很少出。但听到“中秋宫宴”四个字，她又活了过来。第二天一早，她出现在苏明远的书房里，手里端着一盅汤，脸上挂着久违的温顺笑容。
“老爷，中秋宫宴的事，妾身想了想，觉得大小姐也该出出风头。”
苏明远放下公文，看着她，没接话。继母继续说：“太后点名让大小姐坐前排，这是天大的体面。若是大小姐能在宫宴上献一支舞，太后一高兴，指不定赏些什么。”
苏明远眉头皱了起来。“小满从未练过舞。”
“所以才要练啊，这不是还有时间吗？”
苏明远沉默了片刻。“她不愿意，就别勉强。”
“妾身去问问她。若她愿意，就练。若不愿，就算了。”
苏明远点了点头。继母转身出去，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她不是真心想让苏小满出风头。她只是觉得，苏小满一个草包美人，根本跳不出什么好舞。到时候在宫宴上出丑，丢的是苏家的脸，让苏明远看清楚这个女儿到底值不值得护。
消息传到苏小满院子时，她正在啃苹果。
听完丫鬟的转述，她把苹果核丢了，坐起来。“父亲怎么说？”
“老爷说您不愿意就算了。”
苏小满想了想。“去告诉父亲，女儿想试试。”
系统在她脑子里炸了：“你想试试？！你终于想通了？！你终于愿意卷了？！你终于——”
苏小满没理它，站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嘴角挂着笑，但不是那种懒洋洋的笑，是带着一点狡黠的笑。
系统：“宿主你笑什么？”
苏小满心里回了一句：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系统大喜：“我就知道！你终于想通了！你放心，我给你准备了全套舞蹈教程，从基础到进阶，只要七天高强度训练，你一定能——”
苏小满：不用。
系统一愣：“不用？”
苏小满：我有自己的打算。
系统狐疑地看着她。“什么打算？”
苏小满没回答。
接下来的七天，苏小满每天关着院门“练舞”。系统跟着她，发现她每天做的不是舞蹈动作，而是一套整齐的、奇怪的、它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伸胳膊，踢腿，弯腰，转身。每套动作八个节拍，喊口令，重复两遍。
系统看了三天，终于忍不住了：“宿主，你这是什么动作？”
苏小满：体操。
系统：“什么操？”
苏小满：广播体操。
系统沉默了三秒。“宿主，这是操。不是舞。”
苏小满：我知道。
系统声音拔高了：“你知道你还练？！中秋宫宴是让你上去跳舞的！不是让你做操的！你上去做操会被赶出来的！”
苏小满继续做操。“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因为没人见过。”
系统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确实没人见过，这操只有苏小满会。但它还是不甘心：“你就不能学个正经舞吗？我这里有《霓裳羽衣舞》的教程，只要你愿意学，我可以——”
苏小满：“不学。”
系统：“为什么？”
苏小满：“因为我不想。”
系统深吸一口气，决定亲自下场。它投射出虚拟影像，开始示范舞蹈动作。“你看好了，这是云手，这是踏步，这是转身。你先从这几个基础动作开始——”
苏小满看了一眼，继续做操。
系统急了：“你倒是看我啊！”
苏小满：“看着呢。”
“那你做啊！”
苏小满：“不做。”
系统觉得自己快要过载了。它想摔虚拟键盘，发现上次摔的那个还没修好。它想骂人，发现骂了也没用。它想休眠，但能量太低休眠了可能醒不过来。
它只能忍着。“宿主，你到底想怎样？”
苏小满停下动作，认真地看着系统面板。“我想跳我自己的舞。”
“你那不是舞！”
“在我这儿是。”
系统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它发现自己绑定的这个宿主，在某些事情上固执得像块石头。你越劝她，她越不动。你越急，她越慢。
“行。”系统破罐破摔了，“你跳你的操，我教我的舞。你跳成什么样我不管，但你别到时候上去丢人。”
苏小满笑了。“放心，不会丢人。”
系统不信。但它已经没有力气反驳了。
七天转瞬即逝。中秋宫宴的前夜，苏小满做完了最后一遍操。动作标准，节拍精准，比第一天流畅了十倍。
系统默默看着，终于开口：“你练了七天，每天都练。你从来没这么认真过。”
苏小满擦了擦额头的汗。“因为这事值得认真。”
系统沉默了片刻。“宿主，你真的觉得你那套操能行？”
“能。”
“为什么这么肯定？”
苏小满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因为太后看腻了。”
系统没听懂。苏小满也没解释。
第二日傍晚，苏府门前停了三辆马车。苏明远一辆，继母和苏婉清一辆，苏小满一辆。她穿了件素色舞裙，不艳丽，不出挑，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继母看了一眼她的衣裳，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穿成这样上台，就算跳得再好也压不住场子。
苏小满没理她，上了马车。马车摇摇晃晃地往皇宫方向走，苏小满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没有紧张，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从容。
系统忍不住问：“宿主，你紧张吗？”
“不紧张。”
“真的？”
“真的。”苏小满睁开眼睛，“因为我已经准备好了。”
系统没再问了。它把能量条调到最高，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虽然它不知道能帮什么忙，但它知道，今晚对宿主来说很重要。
皇宫到了。灯火通明，丝竹声声。文武百官、诰命夫人、皇子公主，济济一堂。苏小满被引到前排的位置，坐下，抬头看了一眼主位。
太后面带笑容，正在跟身边的嬷嬷说话。张贵妃坐在太后左下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苏小满，带着一丝打量。太子妃坐在右下首，朝苏小满微微点头。苏小满回了一个笑。
继母和苏婉清坐在后排，看着苏小满的背影，眼底的恨意藏都藏不住。苏婉清凑到继母耳边：“母亲，她今晚献舞，真的能跳好？”
继母冷笑：“她练了七天，我让人看了七天。她练的从头到尾都是些奇怪的动作，伸胳膊踢腿，没一个像舞的。”
苏婉清的嘴角翘了起来。“那就等着看好戏了。”
宫宴过半，太后忽然开口：“苏家的丫头呢？不是说今晚要献舞吗？”
全场目光齐刷刷落在苏小满身上。苏小满站起身，走到殿中央，朝太后行礼。“臣女在。”
太后笑呵呵地看着她。“准备了一支什么舞？”
苏小满抬起头，目光清澈。“回太后，是臣女自创的一支舞。名为‘自在舞’。”
太后挑眉。“自在舞？名字倒有意思。跳来看看。”
苏小满站到殿中空地，深吸一口气。乐师奏响乐曲，轻快明丽，是她提前交代的调子。
然后她抬起了手。全场瞩目。
苏婉清笑了。
系统紧张得能量条狂闪。
苏小满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