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在青石路上，铁蹄声由远及近，整齐而沉重。龙允策马立于主街中央，苍雷剑未归鞘，剑尖垂地，血痕自刃口蜿蜒滑落，在初阳下泛着暗红光泽。他目光如刀，直刺前方巷道深处。街道宽阔，槐树成行，枝叶焦黑，残旗断幡挂在檐角，风过时猎猎作响。身后，八千玄甲骑兵列阵推进，五骑为组，沿街两侧缓行，步卒持盾紧随其后，短矛探窗，铁钩掀瓦，逐屋清剿。
街巷渐窄，仅容三骑并行。左侧酒楼二楼窗台忽有寒光一闪，一名弓手刚搭箭上弦，便见屋顶瓦片碎裂，一道巨影破顶而下。雷虎手持玄铁狼牙棒，自破洞跃入室内，一棒横扫，木梁断裂，弓手连人带弓砸穿地板，坠入一楼大堂，当场气绝。右侧药铺屋檐上，一名弩手正缓缓拉开绞盘，机括吱呀作响，尚未完成，便觉头顶阴影压来，抬头只见虬髯满面的巨汉已踏瓦而至，手中狼牙棒高举，轰然砸落，头颅连同兜鍪一同碎裂，鲜血溅上墙面。
“清！”雷虎低喝一声，挥袖抹去脸上血沫，跃出窗外，落于街心，右臂轻晃，棒尖点地，发出沉闷声响。他环视四周，确认再无伏兵，向龙允抱拳示意。
龙允点头，未语。他执缰缓行，战马踏过遗落兵器与破碎头盔，铁蹄下发出清脆断裂声。街面血水混尘成泥，投降者皆被押至墙边跪坐，双手抱头，无人反抗。零星拒降者藏于高处，已被肃清。主力部队继续向前推进，铁甲森然，步伐整齐。
前方十字路口，三面建筑皆有动静。药铺二楼窗缝后有人影闪动，绸缎庄阁楼探出半支箭镞，对面茶楼天井内，数名叛军正搬运滚木礌石。街心空旷，青石板上残留昨夜雨水，映着天光，泛出冷色。三名玄甲兵刚踏入路口，三面箭雨骤起，两名中箭倒地，一人肩胛贯穿，扑倒在地，另一人胸前插羽，仰面翻倒。第三名尚未来得及举盾，额角已中流矢，当场毙命。
龙允勒马止步，抬手一挥。亲卫立即传令：“暂停强攻，迂回包抄。”两队骑兵迅速调转方向，沿侧巷绕行，马蹄声隐没于深巷之中。烟雾弹随即投出，数枚黑球滚入街心，砰然炸开，灰白浓烟瞬间弥漫，遮蔽视线。雷虎率百名死士贴墙疾行，借烟雾掩护，突入药铺后门。
屋内昏暗，药柜林立，叛军正从后窗向外张望，忽闻门轴转动，回头只见黑影涌入。雷虎当先冲入，狼牙棒横扫，第一排三人连盾带甲被砸飞，撞翻药架，药材洒落一地。第二排欲举刀迎战，却被后续玄甲兵以短矛刺穿咽喉，钉在墙上。剩余叛军惊慌后退，欲从后门撤离，刚推开门板，迎面撞上埋伏骑兵，长枪齐出，当场刺杀七人。最后两人翻墙欲逃，被墙外步卒以铁钩勾住脚踝，拖回地面，捆缚押走。
烟雾渐散，十字街恢复清明。三面建筑皆被清空，窗台再无箭影。龙允策马上前，战马踏过死者遗体，铁蹄碾过断裂箭杆，发出咔嚓轻响。他目光扫过街心三具尸体，未作停留，只低声下令：“抬走。”
亲卫上前收殓，将阵亡将士背起，放入后方担架。其余士兵继续推进，五骑一组，沿街清剿，每至屋舍，必以铁钩掀瓦、长矛探窗，确认安全后方才通过。偶有藏匿者跳窗欲逃，皆被守候步卒擒获，押至街边跪坐。一名少年兵蜷缩墙角，浑身发抖，口中喃喃：“我不打了……我爹是种田的……”亲卫走过时，他竟伸手抓住对方甲裙，哀求道：“别杀我娘……她在村子里……”
龙允目光扫过，未停。他策马前行，战马踏过路口，进入东市坊口。
此处街面更宽，可容八骑并驰，两旁商铺密集，布庄、米行、铁器铺皆闭门落锁，门缝后隐约有人窥视。前方百步，人影攒动，二皇子私兵残部集结于此，约三百余人，列成密集阵型，前排持盾，后排执刀，中间夹杂十余名弓手，人人面色狰狞，眼中尽是绝望之色。为首将领披重甲，握双刃斧，立于阵前，嘶声吼道：“今日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跟他们拼了！”
龙允止步，战马伫立街心，鼻息喷出白雾。他缓缓抬手，苍雷剑出鞘半寸，寒光乍现。全军随之静默，铁蹄止步，矛戈垂地，唯有风卷残旗之声。
“降者免死。”他开口，声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长街，“执刃者——斩。”
私兵阵中一阵骚动。有人低头，有人握刀更紧，后排已有士卒悄然松手，刀柄滑落。那将领怒吼：“谁敢弃械？今日退一步，明日全家脑袋就挂在城门上！”他挥斧指向龙允，“此人屠我兄弟，灭我营寨，你们真信他能饶命？”
话音未落，雷虎已策马出列，率百名重甲步卒列阵推进。铁靴踏地，声如闷雷，步步逼近。狼牙棒拖地而行，刮过青石，发出刺耳声响。私兵阵型开始动摇，前列盾牌微微后移，后排有人转身欲逃，被同袍拉回，双方撕扯起来。
龙允不再多言，右手一挥。
雷虎暴喝一声，策马冲锋，狼牙棒高举，如雷霆劈下。第一击砸在盾墙上，木盾碎裂，持盾者连人带甲飞出，撞倒后排三人。第二击横扫，三名刀手连臂带甲被砸断，惨叫倒地。第三击直贯而入，正中那将领胸甲，将其整个人轰飞数尺，落地时口吐鲜血，双刃斧脱手飞出，插入地面。
盾墙崩裂。
玄甲军趁势压上，短矛齐出，刺穿残阵。私兵四散奔逃，有人抛刀跪地，有人翻墙越屋，更多人跳入两侧商铺，撞破门板，消失于后巷之中。骑兵分队立即追击，五骑为组，沿巷包抄，活捉拒降者十余人，余者跳窗翻墙，踪影全无。
龙允策马缓行，穿过溃散敌阵，战马踏过丢弃兵刃与破碎甲胄，铁蹄下发出清脆响声。他目光扫过街面，确认再无成建制抵抗，方才抬手，指向钟鼓楼方向。
“稳步推进。”他下令，声音冷峻，“肃清死角，活捉拒降者。不得滥杀，不得劫掠。”
校尉抱拳领命，立即传令下去。骑兵分队继续沿街推进，步卒随后跟进，持盾警戒屋檐与窗台。另有小队绕行后巷，封锁退路。街面逐渐干净，投降者皆被押至墙边，双手抱头，贴墙而坐。一名老卒行动迟缓，被推搡之下跌坐在地，头盔滚出数尺。他未敢拾取，只低头缩肩，双手抱头。
龙允经过时，那老卒忽然抬头，颤声道：“将军……我们真不是逆党……是二皇子派人抓的壮丁，说不去就烧村子……”
龙允看他一眼，未停。
“我知道。”他说。
老卒一怔，随即老泪纵横，伏地叩首。
龙允继续前行，战马踏过路口，进入主道前端。此处地势略高，可俯瞰内城街巷。晨光洒落，照见远处宫墙飞檐，琉璃瓦泛着冷光。街面宽阔，青石铺就，两侧槐树成行，枝叶已被战火熏黑。他勒马停驻，立于街心十步处，回首望去。
西城门大开，玄甲骑兵正有序涌入。第一批千人已入城，列阵待命，铁甲森然。街口降兵皆已受控，双手抱头，贴墙而坐，由亲卫看管。零星拒降者藏于高处，尚未清除，但已不成威胁。
他抬起右手，指向街巷深处。
“稳步推进。”他下令，声音冷峻，“肃清死角，活捉拒降者。不得滥杀，不得劫掠。”
校尉抱拳领命，立即传令下去。
骑兵开始分队推进，五骑为组，沿街两侧缓缓前行。步卒随后跟进，持盾警戒屋檐与窗台。另有小队绕行后巷，封锁退路。
龙允仍立于原地，未随军深入。
他抬头望向前方街巷，目光如刀，直刺深处。钟鼓楼方向，一只乌鸦自檐角飞起，划破寂静。远处宫墙之内，隐隐传来钟声，似是早朝将启，又似是丧钟初鸣。
他缓缓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手中苍雷剑。
剑身血迹未干，映着晨光，如赤蛇缠绕。他用拇指抹过剑脊，拭去一滴将坠未坠的血珠。
战马微微晃动，鼻息喷出白雾。
他仍未动。
街面安静下来，只有铁蹄踏地的节奏声由近及远。投降士兵低头跪坐，无人言语。风吹过断旗，猎猎作响。
龙允终于抬手，将苍雷剑缓缓归入鞘中。
咔哒一声，剑柄入槽。
他执缰，调转马头，面向内城主道。
此时，第一缕阳光照上他的铠甲，血痕在光下泛着暗金。他身影被拉长，投在青石路上，如一道铁铸的界碑。
他策马一步，踏上主道。
铁蹄落下，敲击青石，发出清越的响声。
第二步，第三步。
他行至街心，停下。
身后，千军万马静候。
前方，街巷幽深，未知未明。
他未回头，只将左手轻抬。
亲卫立即传令：“全军——推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