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关于我带四个娃去参加宇宙终极答辩结果把虚无给问哭了这件事
沈芯语觉得,去参加宇宙终极答辩这种事,根本不是去展示学术成果,是去给“存在”本身做心理疏导的。
尤其是当你那个“全知全能”的聂刚,因为腿伤打着石膏被宇宙法则判定为“数据溢出”,而你这个“连薛定谔的猫是死是活都搞不懂”的文盲,还得穿着借来的、不合身的“真理长袍”,带着四个“行走的悖论”,去面对那个自称创造了万物、却连自己为什么存在都解释不清楚的“虚无”,并试图说服它不要重启宇宙的时候。
起因是宇宙熵值达到临界点。
所有的星星都熄灭了。
所有的黑洞都蒸发了。
宇宙,变成了一锅均匀的、没有任何差别的粒子粥。
聂刚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那片死寂的灰色,又看着正在用最后的能量棒搭建城堡的沈芯语,叹了口气:“你去。”
“我不去!”沈芯语吓得城堡塌了,“那是宇宙尽头!那是虚无!我去干嘛?去当那个唯一的变量吗?”
“你去。”聂刚冷酷地把那个记载着宇宙所有秘密的U盘塞给她,“你去告诉那个‘虚无’,它错了。它创造世界,不是为了看着它死寂的。是为了看着我们这种笨蛋,把它搅得天翻地覆的。”
“可是……”
“没有可是。”聂刚看着她,“如果你不把那个‘虚无’说服,我就把你扔进黑洞。真的扔。”
……
宇宙尽头。
奇点之外。
没有空间,没有时间。
只有一片纯粹的、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无”。
沈芯语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个掉进墨水瓶里的粉笔头。
四个孩子,是唯一有颜色的东西。
“妈妈,”安安(哥哥)看着四周,“这里好无聊啊。连个WiFi都没有。”
“别吵。”沈芯语紧张地四处张望,“那个‘虚无’,在哪?”
“我在这。”
一个声音。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
是从四面八方,从她的骨头缝里,从她的思想里传来的。
没有形体,没有情绪。
只有纯粹的逻辑。
“沈芯语,代号:地球-聂刚-配偶。”
“到。”
“你被指控,在宇宙热寂的最后时刻,依然在进行无意义的熵增活动。你试图用秩序,对抗必然的混乱。你认罪吗?”
“我不认罪。”沈芯语挺起胸膛,“我只是在搭城堡。这叫娱乐。不叫犯罪。”
“娱乐?”虚无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困惑,“娱乐的目的是什么?”
“没目的。”沈芯语理直气壮,“就是为了不无聊。”
“无聊?”虚无似乎检索到了这个词,“根据计算,无聊是低等生物因能量过剩而产生的负面情绪。宇宙终结时,不应存在无聊。”
“谁说宇宙终结了就不能无聊?”沈芯语反驳,“你看,我站在这里,跟你说话。这就是证明。只要还有人说话,宇宙就没终结。”
……
虚无沉默了片刻。
显然,它在处理这个逻辑漏洞。
“沈芯语。你的存在,是个错误。你带来了不确定性。你让我的计算,出现了偏差。我创造了完美的物理定律,你却用你的笨,打破了它们。”
“打破就打破了!”沈芯语急了,“你那定律,太死板了!连个例外都没有!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就像聂刚一样,冷冰冰的!不好玩!”
“聂刚?”虚无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敏感,“那个腿断了的人类。他也是个错误。他试图用智慧,对抗熵增。他失败了。你也失败了。现在,跟我一起,归于寂静吧。”
“我不归!”沈芯语大喊,“我还要回去给聂刚熬鸡汤呢!他说我做的鸡汤,能补腿!”
虚无似乎被激怒了。
周围的“无”,开始震动。
一股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拉扯着沈芯语。
要把她撕碎,要把她变成粒子,变成尘埃,变成虚无的一部分。
“妈妈!”四个孩子尖叫着,冲过来抱住她。
五个人的力量,对抗着整个宇宙的意志。
“放手!”虚无咆哮,“你们这些病毒!这些bug!我要格式化!”
“你敢!”沈芯语死死抱住孩子们,“你要是敢动他们一根头发,我就把你这破宇宙,给拆了!我老公聂刚,他有的是钱!他能再造一个!”
……
就在沈芯语快要被撕碎的时候。
她怀里的那个U盘,亮了。
那是聂刚给她的。
里面,记载着宇宙从诞生到毁灭的所有数据。
也包括,沈芯语的一生。
U盘自动播放。
画面,投射在虚无的黑暗中。
那是沈芯语把企鹅逼移民的画面。
那是沈芯语把运钞车拦下来的画面。
那是沈芯语把黑洞填平的画面。
那是沈芯语,把上帝气笑的画面。
每一个画面,都是混乱。
每一个画面,都是错误。
每一个画面,都是生机。
虚无,看着那些画面。
那个冰冷、绝对、完美的意志,开始颤抖。
“这……这是什么?”
“这是生活。”沈芯语流着泪,吼道,“这就是你造了宇宙,却没体验过的东西!你造了星星,造了黑洞,造了定律!但你没造过我!没造过聂刚!没造过这四个孩子!你只知道计算,不知道快乐!你只知道终结,不知道开始!”
“快乐……开始……”虚无重复着这两个词。
它看着画面里,沈芯语把聂刚的石膏弄湿,聂刚无奈的笑。
它看着画面里,沈芯语把奖杯洗黑,全场鼓掌。
它看着画面里,沈芯语把恐龙驯化,霸王龙温顺地摇尾巴。
“我……我做错了吗?”虚无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迟疑,出现了……哭腔。
“你做错了!”沈芯语大声说,“你太孤单了!所以你想重启!你想找个人陪你玩!但我告诉你,重启没用!就算重启一万次,只要还有我沈芯语,还有聂刚,还有这四个孩子!我们就能把你的新宇宙,再搞乱!再搞砸!再搞得热热闹闹!”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沈芯语看着那片虚无,眼神温柔得像宇宙诞生前的第一缕光,“因为冷冰冰的完美,不如乱糟糟的真实。你给了我们生命,我们给了你意义。这就是交易。懂了吗?”
虚无,哭了。
没有眼泪。
但整个宇宙,都在震动。
那种要把一切撕碎的力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的、像羊水一样的能量。
“我……我明白了。”
虚无的声音,变得轻柔。
“我创造了你们,是为了证明,我存在过。而你们的存在,证明了,我存在过。”
“对嘛。”沈芯语松了口气,“早这么说不就完了。非得搞得这么严肃。”
“那……宇宙还要重启吗?”
“不重了。”沈芯语拍板,“太费电。你省省吧。回去睡觉。或者,去我老公的公司上班。当个保洁也行。反正,别再搞什么终极答辩了。累死人了。”
……
宇宙,开始复苏。
熄灭的星星,重新亮起。
蒸发的黑洞,重新凝聚。
熵增,继续。
混乱,继续。
沈芯语带着四个孩子,站在重新焕发生机的星云中。
聂刚的视频通话,打了进来。
“沈芯语。”
“到。”
“答辩过了吗?”
“过了。”
“那个虚无,怎么说?”
“它哭了。”沈芯语擦了擦眼角,“它说,它也想有个家。我就让它去你公司当保安了。反正,你那儿缺人。”
“……”聂刚沉默了三秒,“工资多少?”
“包吃包住。不给钱。”
“行。”
……
回到现实。
别墅里。
聂刚看着正在给四个孩子读睡前故事的沈芯语。
窗外,星空璀璨。
再也没有那种死寂的灰色。
“聂刚。”沈芯语突然叫他。
“嗯?”
“那个虚无,其实挺可怜的。”
“怎么可怜?”
“它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家。”沈芯语靠在他肩膀上,“也没有你这么笨的老公。也没有我这么聪明的老婆。”
“谁笨?”聂刚捏她的鼻子。
“你笨。”
“你聪明。”
“我聪明。”
两人相视一笑。
虽然今天,把宇宙的本质给问哭了。
虽然把虚无给安排去当了保安。
但奇怪的是,一切都刚刚好。
因为,只要有爱。
哪怕是在虚无的尽头。
也能开出花来。
(第七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