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
打铃后老师并没有及时进屋,整个屋子都十分嘈杂,学生还未进入上课的状态。来上课的都是来自预备队的人,大概有四五十号的样子,这还只是其中一部分,平时也都是各自老师带着,只有像这种特殊的心术课才会聚在一起。
子夏感觉到无聊,开始看着窗外开始胡思乱想。之前每次训练五行脉力的小测试他的成绩都垫底,虽然已经问过考核的情况,可过往的挫败感仍让他对自己没底。
“上课!”突然讲台上响亮一声,众人这才意识到老师到了。
老师先是扫视了眼班里的人数,随后介绍自己:“我叫姚维新,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心术老师。”
“同学们知道什么是心术吗?”老师一边提问一边看向讲台下的学生。
见众人不语,老师转而问:“你们有没有感到过无聊呀?”
“有!”
“修炼心术就要先学会与无聊、与空白相处,并逐渐让心慢慢静下来,因为人只有静下来才能面对内心的自己。”
“现实当中呐有这么一群人,他们总是想去拿些东西去打发自己的时间,好像必须得时时刻刻做点儿什么才行,不然就会焦虑,这就是典型的容纳不下‘空’,而我们修炼心术就得先克服这个情况。”
众人皆是瞪大眼睛,听老师讲这闻所未闻的东西。
“今天我要教的第一个心术就是问心,这个心术能够帮大家快速进入自己的心境。”说着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问心两字。
“学习心术首先就是要静下来,无论是什么样的心术师,他的心都必须要静,如若心不静,则术无法发动。”说话间吩咐学生发下一沓纸,上面写着心术的入门方法。
等纸发完,老师敲了敲讲桌:“咱们第一节课就先做个了解,后面剩下的时间大家什么都不用做,就这么静静待着,心静下来后就看我给你们发的那张纸,上面有修炼诀窍,下一堂课我会问你们的感受。”
听到老师如此说,底下的学生纷纷交头接耳起来。老师说完便离开了,留下满屋子学生面面相觑。
众人见老师真的离开,纷纷看向门口,教室安静了半晌。见老师并未折返,教室再次热闹起来。
一旁的抖机灵立马对着耍聪明传话:“你说这玩意儿有什么用,打仗的时候能用得着这玩意儿吗?”
抖机灵看耍聪明没有回应,百无聊赖得看向窗外,实在浮躁的很,便自行走开座位凑到耍聪明面前,胳膊肘往耍聪明肩头一顶:“玩去啊,老师都走了!”
“哎呀,快别装那爱学习的啦,走啊!”
听抖机灵这么一说,耍聪明抬头扫视四周的同学,脸上略带犹豫,抖机灵这么一扯把他拉开座位,他这才心安理得的离开教室。
子夏思索着老师说过的话,刚开始也同教室其他人看向门口,不过想自己本就无事可做,便试图屏蔽四周声音,坐在原位放空自己。只是这心一直躁动不安,想到几天后的年底考核,以及周遭嘈杂的声音,实在入不了心境。
等子夏再睁开眼,周围人已是走的走散的散,他想心术这种东西有心者学,无心者便不再过问了。
子夏翻看完诀窍再次入定,抛开昨日种种忧虑,平静内心,将自己放入空白之中。窗外阳光正盛,摇晃的树枝筛下斑驳的影,屋外的吵闹声渐渐淡去,子夏这时仿佛看见一片漆黑:“不,这就是闭上眼的样子。”
那片黑逐渐散开,直到眼前变得朦胧,心境中子夏往前走去,周围黑压压的如雾气般弥漫整个心境,远处是白戚戚阴愁天,脚下是惨淡枯绝地,整个心境一片荒芜,同他在大山里的场景一样。正当他想要仔细看清远处的黑影时,肩膀忽的被人一拍,子夏直接被惊醒。
“哟,还真待在这练啊!”
子夏睁眼一看,结果是抖机灵的大脸贴到桌前,子夏甚至能感受到他的鼻息。突如其来的打断气的子夏猛然起身:“娘的,屁股又痒了是吧!”
抖机灵看子夏眼珠子瞪的愣大,脚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可转头看到身旁耍聪明纹丝不动,担心自己弱了气势便又挺直身板往前顶,边呲眉弄眼边用下巴指着子夏:“怎么着,想动手阿?”
一旁的耍聪明看着子夏笑道:“这心术是嘛玩意啊,你也瞎跟着学!”
耍聪明对着子夏晃晃脑袋,自作聪明道:“没事,这个我也不会,出去玩儿吧。”
他们本就生了离开的心,现又看不惯留下的人,好一副自己偷懒,又不想让别人学的模样。此刻的教室就剩下他们三人,想到昨日吵架被惩罚的事,子夏不想再生事端,只是不屑的白他们一眼便不再言语,自顾走出去了。
进入心境过程中虽然被打断,可最后一眼他还是看到了心境里的可怕场景,那是一座围着铁栅栏的方形囚牢,只因最后一眼看的匆忙,他只能看到囚牢里有个东西伏在地上,像动物又像人,又或者说是个无法名状的怪物。他搞不清自己的心境里怎么会有这东西,虽没有看清,但他还是大概看到了那东西的丑陋,好在他已经掌握进入心境的诀窍,晚上打算再次进入心境窥探一二。
白鹭洲某处洞府。
杨出颖手里拿着一沓单子走进山洞,山洞中光线幽微,上方不时有水滴落下,越往里走里面就越开阔,直到走到一处头顶有亮光的地方,滴滴答答的声音不绝于耳,整个山洞的景才完全纳入眼帘。原来这顶上竟已凿空,阳光顺着空洞流下来,下面对接着小水池,上面不时有水滴在池里,白天还可以从中借光,可谓是聚天地之灵气,敛日月之精华,实乃修行胜所。
靠近水池的地方摆着长桌,上面摞着各种名册,桌旁的石墩上一红衣女人正闭目端坐。这女人二十出头模样,身材高挑,脸是方中带圆的周正,额头开阔,龙鼻凤目,有天人之貌,一头垂至耳边的短发倍显利落简洁。除外面薄薄的一层红纱衣外,里面只穿着一层衬衣,打扮的十分随意,在她身后有一把剑倚在墙边,上端龙形白玉嵌在铜柄上,铜柄有错金云雷纹,金青两色对比鲜明,在这暗室里格外明显,剑格则雕有雪狮,连剑都带着一股不语的威严。
杨出颖在山洞顶部漏下的光前停下,和女主人只隔着中间的小水池。
“将军,任务已经发下去了,外围掩护的事已安排给预备队,具体执行任务的慕容袭美今下午已经……”
“预备队现在出任务会不会太早了?”女人睁开眼,平静回道。
“事急从权,预备队怎么用都是用,能为影族效力、为将军尽忠本就是他们的职责。”杨出颖极为谦逊,甚至话语中带着些讨好。
“告诉慕容袭美,这回深入灵域要慎重,选些信得过的好手。”
“京城那边催的急,边境负责掩护的事也做好准备,让他们明天就出发吧!”女人说完便合上眼睛。
这女人说话时和闭目养神时完全是两股不同的气场,前一秒面色平静如水,下一秒睁开眼目光凌厉有神,浑身散发着英武之气。
“是,将军!”
夜里,子夏回到宿舍。小木屋有四个床铺,但他们这屋只住了三个,其中一个是预备队的优等生唐人杰,另一个是很爱唠嗑的淘气儿。
这个时间点儿只有他一人回来,随后他打开白天老师发的心术诀窍,再次进入心境。
这次要比第一次快得多,同样的幽暗,同样的遍地荒芜,他再次接近黑雾中的方形囚牢。
“这是什么?”
正当他迈开步子往前走的时候,头磕到一层无形壁障,身子往后连退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