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盯着手心,眉头紧皱。那斧影很烫,像烧红的铁块,还在跳动,好像要飞出去。他右手垂着,手指微微发抖。
他站在碎石上,腿在抖。刚才打得太狠,力气快没了,骨头里都空荡荡的。他咬牙,左手死死按住胸口,“这股热气……是我劈出来的第一道地脉,不能散,不然我站不住。”
远处突然亮起银光,灵枢冲出去拦住三个人。七彩光芒撞上秩序棱镜,发出嗡响,整个空间都在震。
就在这一瞬间,他脑子里“啪”地断了。
不是疼,是感觉断了什么。
像一根线突然崩开,另一头的东西被扯走了。
盘古猛地睁大眼睛,眼皮一跳,满脸震惊:“九处……开了?怎么会这样?”
念头刚起,他的意识就到了九个地方。每处都是混沌虚空,都有一个他的影子,正举着斧影往下劈。
斧落下,混沌裂开,明物质像网一样铺开,法则顺着斧痕固定下来,空间一层层撑起。
“再快点!”一道投影大喊,“本体受伤了,我要多撑一会儿!”
一斧接一斧,不停歇。每一击都开出一片新天地,光链自动生出,钉进虚空,减缓黑暗侵蚀。九个身影动作一致,像共用一颗心。
可越快,越不对劲。
第一处边缘,混沌气开始翻滚。不是被打乱的余波,是自己往上涌。原本安静的暗海起了浪,黑潮一圈圈扩散,像有什么东西醒了。
第二处,法则刚成形,还没稳住,突然碎了一角。
第三处,空间里浮出一个影子——扭曲,不规则,像揉皱又摊开的皮。
盘古本体站着,眉头拧成一团,脸色很难看。“这波动……不是敌人,不是干扰,是天地在反抗?这怎么办?”
“太快了?”他声音低,眼里有点慌,“还是太猛了?到底怎么回事?”
话没说完,九个投影同时一震。他们感觉到了——空间在颤,像大地深处传来心跳,一下,两下,越来越密。本体也感觉到了,瞪大眼:“这是什么?”
第一处,黑潮炸开,爬出一个东西。
没有头,身子像巨蟒,但由断裂的光带缠成,不断扭动,忽长忽短,忽明忽灭。不动时像道伤疤,一动,整片空间都抽搐。
第二处,地面塌陷,一座山站了起来。不是石头,是碎骨拼的,一块块嵌在一起,关节闪灰光。它没脚,根扎进地里,站起来时,骨头咔咔响,像重新组装。
第三处,空中飘着一团块,表面全是眼,不会眨,只盯着新世界看。它不叫,但所过之处,法则符文像泡水的纸,慢慢软、卷、碎。
第四处、第五处、第六处……
九个地方全乱了。
这些生物不是被召来的,是被吵醒的。它们一直沉在暗海深处,因为明暗失衡而醒来,本能扑向有秩序的地方——就像伤口引来虫子。
盘古本体脸色大变,眼睛瞪圆,大吼一声:“停!”双手快速结印,想收回投影。可已经晚了,他眼里闪过绝望。
那些生物动了。它们不跑,只是往前推。每走一步,空间就塌一层,法则结构像沙堆一样垮。有的地方裂开黑缝,有的地方法则倒流,时间错乱,刚凝固的地壳,下一秒又变回混沌气。
最靠近主世界的那处,投影悬在半空,斧影举着,却没劈下去。
他看着前方。
三千里的虚空,黑潮压来。那骨山已踏进边界,每一步落下,大地就少一块。光带蛇在空中游,轨迹留下扭曲。千眼团块在后,它经过的地方,光链一根根熄灭。
“动静太大了。”盘古脸色发白,嘴唇微抖,“怎么办?难道真要失败了?”
体内传来拉扯感。本体在催他收力。但他知道,一旦撤,这九片世界立刻崩塌。
他咬牙,心念一动,把其他八道分身的力量全抽回来,集中到主身。斧影微微亮起,像重新点燃。
可他知道,这点光不够。
这些不是敌人,不是巡维使,也不是戮天魔神。它们没有思想,不讲道理,是混沌生出的东西,专门吞噬秩序,破坏结构。
盘古咬牙,喉咙干,额头青筋跳,双手握紧拳头:“撑住……再撑一会……绝不能倒!”
本体还在和三名巡维使对峙,灵枢挡在前面,七彩墙摇晃不停。他不能回去,也不敢回去。这边要是塌了,之前所有努力都白费。
可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撑不撑得住的问题了。
黑潮离核心只剩两千五百里。
法则屏障出现裂纹,从边缘蔓延进来,像蜘蛛爬过的玻璃。
投影没动,也没喊。他就那样悬着,手握斧柄,死死盯着前方。他该传讯,该求援,可话到嘴边又咽下——本体自身难保,哪还能管这边?
盘古苦笑,摇头:“早知道……少开几处。可当时不开快点,等巡维军团来了,连投影都出不了。现在倒好,惹出大祸。”
可当时不开,就会被围住,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开了,却开出了麻烦。
黑潮更近了。
两千二百里。
一道光带甩出,抽在第一层屏障上。没有爆炸,没有声音,那层光膜直接消失了。
屏障破了一角。
接着,骨山抬起腿,踩了进来。
地面瞬间塌陷百里,裂缝如蛛网炸开。法则纹路挣扎几下,然后熄灭。
投影终于动了。他抬手,斧影一送,金光斩出,劈在骨山腰上。
骨头断了几根,但马上长出来。那东西没停,继续往前走。
“打不死?”盘古瞪眼,瞳孔一缩,满脸惊恐,“这怎么可能!”他握紧拳,指甲掐进掌心,“不是打不死,是杀不了。这些东西不在生死之内,是混沌的产物。只要这里失衡,它们就能再生。怎么办!”
斧影又亮了些,准备再砍。可他知道,这一斧最多拖几百里。等它们全进来,世界会重回混沌。
他抬头看远方。
黑潮无边,后面还有更多影子浮现。有的像倒挂的山,有的像旋转的环,有的根本看不出形状,只是一团膨胀的暗影。
“这不是入侵……”盘古身体一震,眼神忽然清明,“这不是入侵……是反扑!宇宙在修复自己,我们开太快,秩序扩张太猛,混沌要把我们压回去!”
他低头看手中的斧影。
短短一截,黑白相间,像没点燃的火把。但它在震动,像是催他动手。
可动了又能怎样?他一个人,一把斧,九道投影,挡得住一时,挡不住长久。
黑潮到两千里时,他终于做了决定。
“不能再开了。”他闭眼,切断和其他八处的联系。
八道投影瞬间消失,力量回到主身。
斧影亮了一下,随即变暗。
他知道,那八片世界完了。没人维持,没有法则注入,它们会被混沌吞掉。
可他顾不上了。
主世界还在,核心没塌,守住这一处,还能留点希望。
他睁眼,盯着前方。
黑潮还在推进。
骨山走进来,每一步都让大地颤抖。光带蛇绕着屏障游,找弱点。千眼团块停在高空,所有眼睛一起看向他。
他没退。
脚一踩,整个人像钉进地里。
斧影横在胸前,刃朝前。
“想进来?”他双脚稳稳扎住,眼神坚决,咬牙低吼,“先问问我手里的斧子答不答应!”
话音落,第一波黑潮撞上残存屏障。
没有巨响,只有轻微“滋”声,像水滴落在烧铁上。
屏障又裂一道。
他咬牙,准备迎战。
就在这时,体内剧烈震动。
不是伤,是感应。
本体那边,战斗开始了。
银光炸开,秩序棱镜嗡鸣,灵枢的七彩墙正在崩溃。
他知道,那边也快撑不住了。
而这边,黑潮已到一千五百里。
骨山举起巨臂,砸向屏障。
这一下,整个空间都晃了。
他正要全力出手,体内那团热气突然翻腾起来,一股神秘力量似乎要冲出来。
这力量,是救他的转机,还是带来更大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