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特别会议厅的灯光很亮，照得人脸上发白。长桌两边坐满了人，都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但气氛很紧张。
大洋联盟的代表站起来，手里拿着文件夹，说话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我们必须启动《非常规能源技术国际核查机制》。龙国最近展示的技术，根本不在现有的科学范围内。这么大的能量输出，就算是民用，也会影响全球格局。”
他一说完，北境联邦的人就点头。几个小国代表互相看了看，没说话。
坐在对面的龙国外交官张维慢慢抬头。他没有马上反驳，先喝了一口热水，放下杯子时发出一声轻响。
“你们说的‘展示’，是指我们西北电网电价降了百分之六十？”他的语气很平静，“那是老百姓用的电，不是武器。你们觉得这是威胁？”
“问题不是怎么用。”大洋联盟代表敲了下桌子，“关键是这种能力本身。一个国家突然掌握了超出人类认知的能量来源，还不解释原理，也不接受监督，这太危险了。”
“所以你们要派人进我们的设施？”张维冷笑，“查什么？查我们有没有藏导弹？还是查我们是不是外星人？”
“我们只要数据。”对方立刻说，“运行参数、安全阈值、环境影响报告。公开才能建立信任。”
“信任？”张维盯着他，“你们一边喊信任，一边把第七舰队开到我们家门口转圈。现在又拿联合国当工具，说什么共同责任。这不是围堵是什么？根本不是合作。”
旁边有中立国代表皱眉，低声说了句什么。翻译耳机里传出一点杂音。
“我们支持对话。”一位东南亚国家的大使开口，“但我们必须承认，这项技术让大家很担心。龙国能不能提供第三方能验证的信息？哪怕是最简单的？”
张维看向他，语气缓了一些：“可以。但我们不会交出核心技术资料。这是主权问题，也是底线。你们要是真关心民生，就该问为什么只有我们敢把电价降下来——因为我们解决了能源成本的问题。”
“可你怎么证明它是安全的？”另一个人追问，“没有独立评估，光靠你们自己说？”
“我们发布了脱敏后的效率对比图。”张维从平板上调出一张图表推过去，“零碳排放，占地不到传统电站十分之一，连续运行三十七天无故障。这些数据已经上传到国际能源署的公共平台。你们不去看，反而在这里谈‘核查’？”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大洋联盟代表冷笑：“几张图就想打发全世界？你们连设备长什么样都不肯公开。谁知道下次启动会不会烧穿地壳？”
“那你希望我们怎么做？”张维看着他，“拆了机器给你们看零件？然后你们回去仿制十年，再反过来制裁我们？历史早就告诉我们这条路走不通。”
“至少表明态度！”对方拍桌子，“什么都不做只会让人更怀疑！”
“怀疑是你先挑起来的。”张维声音低了下来，“格雷总统在白宫说我们搞‘能量武器’，全球媒体跟着传。现在你让我来消除误会？好啊，先把那些煽动性的报道撤了，再来谈诚意。”
没人接话。
角落里，一名欧洲外交官小声问助手：“他们真的没问题？七十二小时消失又回来……谁能信这是正常的科研突破？”
助手摇头：“不知道。但他们电网的数据是真的，不止一家机构核对过。”
会议继续进行，提案进入表决前的讨论。支持核查的一方一直强调“集体安全”，反对干预的一方坚持“尊重主权和发展权”。两方吵得很厉害，中间的人一直没表态。
休息十五分钟。
日内瓦峰会外挤满了记者。大屏幕滚动播放各种标题：《龙国能源革命还是末日开关？》《烛芯计划背后的真相》《我们需要答案，而不是宣传稿》。
龙国外交发言人站在讲台后，背景板上写着：“清洁能源，为了所有人”。
“各位。”她开始说话，语速不快，“今天我们正式把这项技术命名为‘烛芯’。它不是武器，也不是军事项目，是我们对新型可持续能源的称呼。”
台下举起很多录音笔。
“请问‘烛芯’有没有远程传输能量的能力？”
“没有。”她回答得很干脆，“它的功能只是发电。目前只用于区域供电，以后可能用于海水淡化或极端气候区供能等公益项目。”
“为什么不邀请国际专家参与验证？”
“因为我们还在研究它。”她说得很坦率，“这不是谦虚，是事实。我们知道怎么用，但还没完全弄懂原理。就像捡到一把高级钥匙，知道能开门，但不知道锁是怎么做的。在这种情况下，贸然开放研究，可能会被误用或误解。”
有人冷笑：“你们已经在用了。”
“我们用得很小心。”她看着那个人，“每一步都有监测。我们也承担风险。但比起什么都不做，我们选择让人民先受益。”
回到闭门会议时，已经是晚上。
张维和两个助手找到一位非洲国家副外长。对方脸色犹豫。
“我们理解你们的压力。”张维说，“但你想一下，如果今天被围攻的是你们呢？你们刚解决吃饭问题，刚通上电，刚让孩子能在晚上读书，结果全世界跑来说‘停下，让我们检查’——你会怎么想？”
副外长低头搓手：“可民间也有声音……怕变化太快。”
“我懂。”张维点头，“但最大的危险不是技术，是恐慌。一旦开始怀疑一切，连阳光都能被说成阴谋。我们提个方案：由联合国科技委员会牵头，成立临时通报机制。每个月发布一次非敏感信息，包括能耗、稳定性、环境指标。不涉密，也不夸张。你觉得怎么样？”
对方沉默很久：“……我们可以考虑不联署制裁动议。”
“谢谢。”张维伸出手，“至少给我们时间，把路走稳。”
夜深了。
龙国驻联合国代表团的会议室还亮着灯。
所有人围坐一圈，面前是实时舆情地图。屏幕上，蓝点代表支持对话，红点代表推动封锁，黄点是观望者。
红点连成一片，从北美到西欧再到北境南部。蓝点零散分布在亚洲和非洲部分地区。黄点最多，像乌云一样，在赤道上下不停闪动。
“刚收到消息。”一名年轻外交官汇报，“支持核查的二十三个国家正在起草联合声明，措辞升级为‘潜在文明级风险’。”
没人回应。
“另外，原本中立的瑞典和新加坡，今天分别召开了国内听证会，要求我们提供更多透明度。”
张维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还有吗？”
“有。”助手递过一份打印件，“社交平台上话题分裂严重。#SupportLongguo 和 #NeedTransparency 两个标签每天互动超过八千万次。算法显示，两边用户几乎没有交集，信息已经分开了。”
“也就是说，越解释，越对立。”张维低声说。
“是。”
他站起来，走到屏幕前，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下令：“启动二级应急响应。所有通信线路切换加密模式，暂停一切非必要公开露面。接下来几天，只回复书面质询，不接受现场采访。”
大家点头记录。
“还有，把今天的通报机制提议整理成正式备忘录，明早发给十五个摇摆国家的代表团。不要求他们站队，只让他们知道——我们没想藏着。”
命令下完，办公室安静下来。
没人离开。
灯光忽然闪了一下，像是电压不稳。
张维抬头看天花板，灯管晃了晃，又亮了。
他低头看手表，秒针走得特别清楚。
窗外，日内瓦的夜空看不到星星。而在龙国某个秘密基地，陈牧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眉头紧锁，嘴里喃喃道：“这数据，怎么越来越不对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