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照在广场的石板上,十七道星辉停在学员肩头,还没消失。欧阳振华站在高台边上,手掌浮出一道发光的符纹,衣服下摆轻轻飘动。他没有看屏幕,也没念碑文,只是开口说:“今天教的不是基础练气,也不是呼吸法,是古修真最重要的核心。”
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连远处的能量流都停了一下。
【天啊!要开始了吗?】
【别刷了!快闭嘴听!】
弹幕突然安静了一瞬,接着又炸开,很快又被压下去。直播信号满格,各地的学习点都在同步观看,无数人盯着这一幕——这不是考试,也不是选拔,是真正的传道。
欧阳振华抬手一挥,符纹慢慢转动,线条像星星的轨迹铺开。“这是‘归元律’第一式,帮助神魂和天地共鸣。”他说完,停了几秒,看了眼前排的云瑶、铁穹和其他十五个学员。
没人说话,也没人动。整个广场很安静,连呼吸声都变轻了。
“你们调过通讯频道吗?”他忽然问。
大家一愣。云瑶手指动了一下,下意识点头,马上意识到不对,赶紧停下。但欧阳振华已经看见了,嘴角微微扬起:“就像找对频率。宇宙有频率,身体也有。修行的第一步,不是运气血,而是把自己的状态调到能和外界能量连上的那种。”
他一边说,一边把符纹分成三段光弧,分别停在头顶、胸口和肚子的位置。“想象星光从头上落下来,进入百会穴,顺着脊柱往下,到肚子里变成一点暖意。”他讲得很慢,每个字都很清楚,“不用真的看到星星,只要脑子里走过这条路就行。想到哪里,气才会跟到哪里。”
云瑶闭上眼睛,额头冒汗。她双手放在肚子前,肩膀放松,试着按他说的去做。一开始脑子乱糟糟的,太阳穴直跳,手腕上的监测环震动起来,发出警告。但她咬牙坚持,舌尖顶住上颚,手指掐进掌心。
她旁边的鳞族学员手指微动,好像在空中画那三条光弧。另一边,一个机械族青年直接打开投影,把“星光—百会—脊柱—丹田”画成路线图,反复计算每一步的能量损耗。
铁穹站在训练区边缘,眼睛的扫描功能全开,查看每个人的脑波。数据显示,七个人有点吃力,三个人快到极限了。他用拳头轻碰胸口的装甲,发出低沉的声音——这是他们族里的暗号,意思是“继续观察,先不插手”。
欧阳振华察觉到了情况。
他立刻收起符纹,改用语言引导:“现在,忘了刚才看到的画面。闭眼,深吸一口气,想象你站在一颗没空气的星球上,头顶是真实的星空,每一颗星星都在震动,发出只有你能听见的声音。”
人群有些骚动。
有人皱眉,有人摇头,明显跟不上。
“不要急着去听。”他继续说,“先感受头顶那一片空。就像你们第一次飞出大气层时的感觉——失重、安静、看得特别远。就在那一刻,有没有觉得自己很小,但特别清醒?”
云瑶猛地睁开眼。
她想起来了——三年前第一次参加外星任务,飞船冲破电离层的时候,窗外突然黑了,星星一下子亮起来。她当时系着安全带,手心全是汗,心跳很快。可就在那一秒,她突然平静下来,好像整个宇宙只剩下她一个人,还听到了某种声音。
她重新闭眼,这次不再强迫自己想画面,只是放松呼吸,让那种空旷的感觉慢慢上来。
汗水滑到锁骨,凉了一下。
她的脑波变得平稳,监测环的红灯灭了。
欧阳振华注意到她的变化,语气更柔和:“当你感觉到那种‘空’,就说明你接近了。接下来,选一颗星,让它慢慢靠近你,轻轻落在你头上。不是砸下来,是落下来,像羽毛一样。”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手背在身后,脚步很稳。每走一步,声音就低一点,像是把话埋进地里,等着它自己长出来。
“它落下后,会顺着你的头往下走,沿着脊椎,一段一段地沉下去。别催它,也别拦它。它走到哪儿,哪儿就暖一下。走到肚子里,停住。那里会像点亮了一盏灯。”
广场彻底安静。
十七个人都闭着眼,有的坐着,有的站着,姿势不同,但呼吸越来越整齐。云瑶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一种轻松的表情。她肩上的星辉闪了一下,像是回应了什么。
铁穹的数据刷新完成,显示所有人进入了“初步接收状态”,没人超载。他再次用拳头轻敲胸口,这次声音稍高,是确认安全的信号。
欧阳振华停下,站在广场中心,抬头看了眼天边最后的阳光。
“刚才说的,就是‘归元律’第一式的全部要点。”他说,“不难,也不玄。它只要求你学会‘听’,而不是‘想’。”
他低头看着地面,聚灵阵还在发微光。“回去以后,每天练三次,每次不超过十分钟。时间太长容易伤神。重点不在练多久,而在你有没有真正‘听见’那一声震动。”
弹幕慢慢滚动:
【十分钟?我还以为要坐好几个小时】
【原来不是背口诀就行】
【老师说得对,我刚才一直在想星河,根本没在听】
欧阳振华没看弹幕,静静站着。他知道有些人已经摸到了门,有些人还在外面转。但这没关系。重要的是,他们都在努力推开那扇门。
“这是第一式。”他最后说,“你们可以自己练三天。三天后,我再教第二式。”
他没有让大家解散,也没让人离开。他自己也没动,依然站在原地,长袍上的星纹在暮色中微微发光。他的呼吸很浅,但很稳,好像和整个广场连在一起。
云瑶还闭着眼,双手放在腹前,额头的汗还没干,脸上有种明白过来的表情。她不动,也不敢睁眼,怕一睁眼,那种感觉就没了。
铁穹关掉记录系统,金属身体一动不动,脚底在地上留下浅印。他没看别人,只用拳头第三次敲了胸口,短促有力,像是为自己,也为这场教学画上句号。
太阳完全落下。
广场没有开灯,也没人起身。十七道星辉静静闪烁,映在石板上,像十七颗刚亮起来的星星。
欧阳振华抬起手,轻轻拂了下袖子。
动作很小,但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过来。
风吹起他的衣角,露出一点绣着银河的暗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