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预兆眼前就出现了一张奇怪的脸,让萧文彦一下有些措手不及,霎时间感觉头皮发麻,心扑通扑通地在胸腔里撞着。他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手上攥紧了匕首,接着靠回了门后,深呼吸了一口气,好让自己平复下来。
宋弘琛见此情景,不必多想萧文彦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他忍着眼睛的刺痛,擦了擦脸上的血泪,手指敲了一下萧文彦的手背,凑近他耳旁,轻声询问:“你看到了什么?这么惊慌?”
萧文彦压低声音回道:“真是吓人,刚才从窗缝想查看是谁在敲门,结果一下对上了一张女人的脸,恐怕不是个人。”
“你没有看错?”宋弘琛听了感到疑惑。
“千真万确。”萧文彦笃定地点头。
这下宋弘琛听了心中也拿不定主意了,反观刚才那些反常的画像以及各种黄符,还有奇怪的脚印,越想越觉得这里十分邪门。
外面的声音停顿了好些时间,又重新响了起来。但这一次不是敲门声,而是一种长指甲挠东西的声音,不仅挠门,而且还挠窗上的玻璃,每划一下就发出十分刺耳的声音,让人听了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靠在门后的宋弘琛和萧文彦实在忍受不了这种刺耳的声音,连忙双手捂住了耳朵。这种刺耳的声音就好像以前在学堂上学的时候,老师在黑板上用粉笔写字不流畅时发出的那种尖锐难听的声音。这种声音听了使人十分的难受,难受到想拿东西往耳道里塞、把耳膜戳破,这样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指甲挠门的声音没有停,这声音着实让人内心抓狂,再待下去恐怕要被逼疯。宋弘琛饱受眼睛与耳朵双重折磨之际,心中暗想着:从正门走自然是不可能的,免不了要与外面的东西打个正面。他忽然想起了那间有干尸的房间,方才查看的时候在桌子旁边的墙壁下似乎是有一个洞,虽不知道有什么用处,但从那儿应该通到隔壁。
当下,宋弘琛轻声与萧文彦说道一番,萧文彦点头,说道:“嗯,走。”
萧文彦又怕宋弘琛的眼睛看不见路,便要去拉他一把。然而宋弘琛笑着摇了摇头,表示他的眼睛没什么事,不必担心。
言至于此,萧文彦也不勉强,当即两人返回有干尸的房间。
“陈老先生,多有得罪了。”宋弘琛朝那干尸象征性行了个礼,便动手将干尸挪至一旁。
两人将桌子挪开,露出了黑幽幽的洞口,约莫有一米宽,足够一人通过。萧文彦先行猫腰钻了进去,不一会儿打着手电晃了晃,表示没有什么危险后宋弘琛才跟着钻了过去。
他们沿着这个较小的矮洞爬行,爬了有段距离总算到了头。萧文彦轻轻敲了敲前面的墙,发现是一块隔板。他用匕首猛地扎进隔板,划拉两三下在那隔板上弄出个洞来。
他们两人用力把剩余的隔板撕扯下来,萧文彦见能通过一人率先钻了出去,宋弘琛紧随其后。
刚一钻出来宋弘琛就发现这个洞竟然一直通到了楼梯间,离刚才那间房间还算是有些距离,房间里边能有这样的通道,也不知道是人为改造出来的还是原来就有的。
这会儿宋弘琛眼睛没那么痛了,血泪也不再从眼眶里流出。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萧文彦还是给他递了干净的帕子,好让宋弘琛擦擦他脸上的血。
宋弘琛和萧文彦在楼梯间探着脑袋往方才他们所在的房间看去,确认那个房间门前的怪东西没有追寻过来后才逐渐放下心。但毕竟这不是久留之地,他们花在这里的时间已经够多了。
“你的眼睛怎么回事?刚才流出那么多血泪真是有些瘆人,现在还好吗?”萧文彦问道。
宋弘琛忽然想起方才在那奇怪的敲门声出现之前,眼睛就开始出了问题,说道:“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我在兴和拍卖行地下发现神树的事吗?”
萧文彦点头说道:“当然记得。”
宋弘琛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在此之前,我的眼睛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直到当时沾过神树周围尸骨散发的黑气和碰过剑之后,眼睛才开始流出了血泪。刚才那怪东西出现之前,我的眼睛就隐隐作痛,接着就不受控制流出了血泪。现在那东西不见踪影了,我就没有了这种感觉。”
“这情况很糟糕,黑气侵蚀了你的眼睛,说不定已经留下了什么后遗症,”萧文彦看着周围,接着又说道,“看来我们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否则你的眼睛就要出事。”
“放心吧,死不了,大不了看不见罢了。”宋弘琛见萧文彦这个样子,也不好丧着,于是笑起来拍拍他以示安慰。
萧文彦这个时候也顾虑不上这么多,本想去寻那老头请教事情,结果却遇上这种怪异的事,不免觉得晦气。
出了这么一个事情后,自然打消了继续下去的念头。尤其是领教了这鬼楼的诡异后,两人觉还是先出去为妙。
为了避免与刚才那个没有看清楚的怪东西碰面,他们必须要小心谨慎,放轻脚步,以免弄出什么声响再把那玩意儿吸引过来。当然如果那东西真要来,他们也不是没有办法对付。
这边的楼梯还算完好,能够顺利地往下走。这时候,他们忽然察觉出了异样,感觉一直往下走都没有到头,按理说三层楼不算很高,应该早就到了一楼。此时他们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下面的楼梯,头一回觉得楼梯是那么的长,长到仿佛没有尽头。
宋弘琛觉得他们走了许久好像都没有走到一楼,按理说从三层到一层只要个几分钟,然而他们却好像走了至少有几十分钟,往下看楼梯似乎仍在延伸,没有在意料之中看到一层天井中央的古井。
他感觉有些不对劲,于是看了一眼手表。不料这表上的时、分、秒三针竟一直沿着逆时针方向疯狂地旋转。
萧文彦走到楼层的平台,看着窗外,轻声和宋弘琛说道:“我们似乎走到了五楼,而且,你有没有感觉到,空气越来越潮湿了。”
方才他们只顾着下楼,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查看楼道外的地方。这么一看才注意到现在所在的楼层能够看到对面楼已经是顶层。可他们明明一直往下走,怎么会走到五楼呢?
此时宋弘琛发现楼道旁边的窗户和墙壁都凝结了细密的水珠,深呼吸一口感觉很闷,空气中确实有一股潮气。
宋弘琛也跟着走到了萧文彦身边,自窗外看去,发现外面的天空有些异样,竟泛着幽幽的红绿暗光。
宋弘琛感觉自己的眼睛又隐隐作痛,这次没有流出血泪。萧文彦知道这里一定是弥漫了不少邪气,四下环视,果不其然从五楼往下看,底下都是幽幽飘忽的鬼影。霎时间整座楼好像笼罩了一片迷蒙的白雾,星星点点的磷火随鬼影摇曳。
萧文彦赶忙拉着宋弘琛返回楼道中,感觉越来越不对劲。这下真是逃出虎穴又入狼窝。
果真不能久留了。
为了确认他们没有走错,他们又重新沿着楼梯往下走,结果又转回了到了高层楼层,这一次他们在四楼。
“等一下,”宋弘琛叫住了往下走的萧文彦,“我们刚才是往下走,回到了高层,那么我们可以反其道而行之,试试往上走。”
“你说的有道理,试试吧。”萧文彦同意了宋弘琛的提议。
当即两人掉转回头,沿着楼梯上行。这一次他们发现竟然走到了二楼处,不觉叹了一口气。两人有些不甘心,又尝试了几种办法,他们试着从两人一起到分开行动,一人往上一人往下。无论结果都是一样,往上的宋弘琛最后都能遇到往下的萧文彦。
两人上下打量着这个诡异的楼梯,无论是往上还是往下看去,根本看不到楼梯的尽头,似乎有无限的长度。
“别折腾了,无论上下楼都好像一个循环,在五层楼之间无限打转,就好像入口和出口连接在一起。”萧文彦摆了摆手,坐在了楼梯上。
宋弘琛揉了揉太阳穴,又跑了几遭,着实觉得有些累了,也跟着坐了下来,冷静地复盘刚才发生的事情。
“文彦,你刚才说这楼梯好像入口和出口连接在一起。我忽然想起了在法国的导师跟我提过关于不存在于世的理论模型。”
宋弘琛顿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在三维空间的几何学中有一个悖论,一个始终向上或向下但却走不到头的阶梯,在此阶梯上永远无法找到最高的一点或者最低的一点,这个叫做‘彭罗斯阶梯’。”
如果说起经商之道或者其他方面,萧文彦尚且能够说道一番。然而宋弘琛所说的什么理论到底不是他涉猎的范围,顿时陷入了知识盲区,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他问道:“听上去倒有种‘鬼打墙’的意思。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们俩见过的一种西藏石刻,里边有一个叫做‘无尽之结’的图案。”
“在藏传佛教中代表着生死循环,倒有这种意思在里头。现在这个情况虽然与我们提出的情况有些类似,但仔细一想其实大不相同。”宋弘琛觉得坐着有些累了,便斜靠着身后高出一级的楼梯,仰头看着天花板道。
萧文彦偏着脑袋,又说道:“嗯,方才我们上下楼梯,仿佛无尽阶梯,从一层下去直接到了五层,而从五层又到了一层。”
“按你所说的就好像起点与终点衔接,方才我们所提两种情况皆在一平面上首尾接续,而这里一楼与五楼显然不能构成首尾衔接,换句话说与方才我们提出的两种情况都有不同。若非亲身经历,果真难以相信悖论竟然照进了现实,着实令人有些惊叹,同时也很有意思,要是让某些研究者亲历,将这种悖论转成现实理论,那么该理论一旦面世,便是巨大的成就。”宋弘琛叹了口气,随即笑了起来。(本身有些就是悖论,根本不存在于现世,如今倒有比之更甚的情况,想想看着实有点意思。)”
“过此则毒雾恶草,异鸟怪蛇,冷日愁云,如入鬼域,真非人境也,”萧文彦虽听得不太懂,却还是从中听出一丝意思,“或许……我们并不在现世,方才的情景,恍如身置鬼域。”
宋弘琛回想起这里发生的种种难以解释的奇怪现象,一时之间也默认了这一种说法。
“等等,你有没有觉得,一切都是从我们进了房间开始出现的怪事?”宋弘琛扬了一下手表,上面的秒针仍然在疯狂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