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急关头,肾上腺素飙升,全身都在求生。
努力睁开眼睛,我发现这两个黑货也一起跳了下来,心里也不清楚是喜是悲,眼瞅着命在旦夕,能多俩人陪着,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只是,这俩货到底是干啥的,莫名其妙陪着我送死,闲得吗?
再说你们想死,拉上我干什么?一时间心里又悲又恨,便高声骂道:“你俩到底是啥玩意儿,长的像黑熊怪,穿的像黑无常,就是一对大傻逼。”
一句黑无常提醒了我,这俩人说不好真是地府鬼差,不然解释不通为什么大过年的跑过来拉我跳楼。
阴间官制咱也不懂,也许到阳间拘魂的本来就是黑无常,白无常属于谣传,只是这回地府的方式,就不能温和点吗?
心念电闪之间,黑乎乎的地面像一堵墙,狠狠地向我砸来,这个速度,一切自救都是枉然,听天由命吧。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我这个死法,和泰山和鸿毛都没一毛钱关系,被人莫名其妙堵楼顶掉下来摔死了,到死都傻乎乎的,去了阴曹地府说起来能把阎王爷给逗乐了。
闭眼过去好一会儿,我寻思着也该砸地上了,四周却没什么动静,连风声都消失了,睁眼一看,怪事:我四肢大开,保持着坠落的姿势漂浮在半空,身下是一溜修剪整齐的黄杨绿植。
整个身体悬停在离地面两米高的位置上,还在缓慢旋转,两个黑无常倒是快我一步落地,一前一后,稳稳站立着。
身边一没绳二没棍,无处借力,两个无常像是看笑话一样袖手旁观,一旦掉下来,肯定要摔进眼前的灌木丛里。
我心里发急,四肢蛤蟆一样蹬抓了一下,便听“噗”地一声,像是有个气泡被刺破了,我应声而落,在黄杨丛里摔得七荤八素,脸上多了好几道血痕。
挣扎了半天才站起来,我破口骂道:“你俩猪啊,就不能拉我一把···”话未说完,一条黑布套兜头罩下,便啥也看不见了。
那帮在我家打埋伏的大概都到了楼下,听脚步不少于十个人。这头套不知道用什么料子做的,不仅不透光,透气性也不好,戴一会儿就觉得闷气。
刚想摘了去,双手被人摁住了,接着是一道绳索,从手腕开始,七缠八绕到全身,瞬间被捆得结结实实。有人像麻袋一样将我扛上肩膀。
脚步声响起来,这里我熟,凭感觉他们像是从入口下了地下车库。
接着把我塞进车,有两个人一左一右把我挤在后座。
双手被绑着,这个姿势坐车要多难受有多难受。我暗暗挣了一下,绳索似乎有活动的余地,不禁大喜,刚想继续解套,却被一双手轻飘飘的按住了,也不说话,隔了一会儿又松开了。
黑暗中,也分不清是哪一位。接着车身一晃,有人上来。我头套“刷”一下被扯去,等眼睛适应了光亮才发现,这车挺大,看内饰知道是辆别克,不清楚是具体哪一款。
主副驾后面是单独一个空间,对面两个黑衣人,不知道是不是带我跳楼的那俩无常,上了车,他们也摘了蒙面头套。
“有种。”他们竟然敢以真面目示人,也算是条汉子,我暗赞一声,借着亮光好好打量了一下。
左边是个瘦猴,浑身没有四两肉,尖嘴猴腮,黑色的袍子紧紧裹在身上,越发像只竹竿,只气度显得很沉稳,眼睛里的神采遮也遮不住,此时,他也在不住地打量我。
右边这人相对正常多了,正常体型,正常容貌,正常肤色,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往人堆里一扔就再难找见,也就他这一脸麻子能留人几分印象。
左边的瘦猴只看不说话,麻子开口了:“夜先生,不好意思,有件事需要向您求证,家里人毛手毛脚,让你受惊了。”
听到这话,我肺都快气炸了,把人折腾半夜,现在装模作样地假客气。
“求证?”我反口呛道,“那就是要我帮忙了?天底下有这么请人帮忙的吗,先是埋伏,接着跳楼,我差点被你们吓死,现在轻飘飘一句受惊了,就想推个干干净净,你们要不要脸?”
“说帮忙,只是客气,你要是不想帮,我们自然有办法让你帮,说不到请上。”那麻子一脸坑,说话还挺硬气。
“哦,就是说你们是这样请别人帮忙的,请不来,就来硬的,是吗,那就更不要脸了,你知道你这一脸麻子怎么来的吗?麻子不叫麻子,叫坑人。”
“我现在和你好好说话,你最好识相点,过这村就没这个店了。”麻子被我接连攻击短处,有点生气,两只手紧紧攥着扶手,目露凶光。
“好好说话?你好好说话我都要死好几轮了,你不好好说话还能怎么滴,我问你,你埋伏在我家的那些人是要干嘛,绑架我,还是弄死我?左右是个死,你也别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了,该怎么弄就怎么弄,老子皱皱眉头,不算爷们。”我越说越刻薄,越说越气,加上全身被绑的结结实实,简直就是一个愤怒的粽子。
“我-我装好人?”麻子被我堵的无话可说,看向旁边的瘦子,“像这样的臭石头,不给他点颜色瞧瞧,我看他就不会老实回话。”
“稍安勿躁,”那瘦子倒是很能沉得住气,一直在冷眼旁观,这会放下二郎腿,说道:“夜先生,是大丈夫,就识桢点,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今天的事,还请你撂开手,别要死要活的,毕竟,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坐在我面前吗?”
“好好的?”我举举绑在一起的手腕,“你管这叫好好的?”
“解开!”他扫了眼旁边的麻子,吩咐道。
麻子有异议,不动,也不说话。这俩人的关系,一眼就能判断出来,瘦子应该是上级,别看麻子故作阴沉,看着狠辣,但是气场差了一大截,瘦子话不多,其实更难对付。
“解开,”瘦子又强调了一下,“我一指头就能定死他,绳子只是障眼法,没什么用。”几句话说得麻子头一缩,气势瞬间矮了半截,老老实实过来解绳子。
我捶着被勒疼的肩膀,看了一下挨身坐的两个黑面罩,故意伸展了一下四肢,不耐烦地说:“什么事,说吧。”
“那张图在哪?”
“什么图?”
“藏宝图!”
“你们没事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指不定有什么大病,莫名其妙给我要什么藏宝图,拍电影吗?要不要我画一个给你啊?放心,我画的可像了,说不定顺着图能找着千把块钱,你们四个人分,一人二百五。”
折腾了一晚上,还搞出个藏宝图,我差点被气笑了,要不是刚从楼顶跳下来,知道他们确实有真本事,我还能骂出更难听的。
天逐渐亮了,车库里开始有车进出,这么些人聚在这很显眼,那瘦子看一时半会大概也撬不开我的嘴,便命令所有人上车,要把我带回老巢继续审问,听他们露的口风,要让我吃点苦头。
我的嘴硬,其实全凭一口气撑着,现在骂也骂了,气也撒了,心里开始有点忐忑。不知道他们要用什么手段逼我就范,光天化日,还敢刑讯逼供吗?
我努力说服自己,现在是法制社会,谁敢滥用私刑,我一个电话我···,不好,我猛然记起来,手机已经被他们施法从楼顶掉下来摔碎了,现代社会,丢了手机,比孙大圣丢了金箍棒还严重。
万一被他们带走,找个小破房子一关,那可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想怎么修理我,手机不在,没有任何自救的空间。
司机启动车子,其他人上了另外两辆奥迪,一前一后把这辆别克夹在中间。随着三辆车呼啸着驶出地库,我彻底慌了。
看这阵势,是拿我当大鱼对待了,可我压根就没见过什么藏宝图啊,有个法律名词叫“审讯怪圈”,就算被审人的话句句属实,审讯人得不到想要的信息,只会觉得对方在说谎,继续加大审讯强度,如此恶性循环,我这条“大鱼”非被炖烂了不可。
真是流年不利,大过年惹此无妄之灾。我双手紧握,暗自拿着主意:无论如何不能由着他们就这样把我带走,原因很简单,我压根不知道什么藏宝图,这一番皮肉之苦不知道要忍到何时,如果有可能,我倒是希望知道这张图在哪,反正我又不是什么钢铁英雄,更不是守财奴,抽一鞭子不说,第二鞭子说了就是,想要就拿去,钱财乃身外之物,大丈夫能屈能伸,好汉不吃眼前亏才最重要。
可惜,我什么都不知道,这回苦头可有得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