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会回来吗?
书名:槐棺 作者:柳在溪 本章字数:7648字 发布时间:2026-06-22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那道疤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了。


“屠陵。”我叫他。


“嗯?”


“接下来我去哪?”


他想了想:“想去哪?”


“不知道。”我诚实地说,“池家村回不去了,侯府也不能待。”


屠陵从枕头下摸出一叠银票扔给我:“够你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我接过银票:“那你呢?”


“我?”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还有几个陵墓要清。”


“什么时候走?”


“现在。”


我看着他收拾东西,心里突然有点空。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回头:“池鱼。”


“在。”


“如果以后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去北境乱葬岗找我。”


我鼻子一酸:“好。”


他推门出去,阳光洒在他的背影上,很高大。


我坐在床边,看着手里的银票,又看看窗外空荡荡的院子。


冢山侯死了,爷爷死了,槐树也死了。


我自由了。


可是为什么,一点也不开心。


接下来的几天,我在侯府整理东西,发现了很多奇怪的卷宗。


原来冢山侯不只是娶新娘,他还和很多官员勾结,用槐树的诅咒控制他们。


我把卷宗打包,准备交给官府。


临走前一天晚上,我梦见了槐树,它说:“你以为结束了?这只是开始。”


惊醒时,窗外下着雨。


我走到院子里,看见屠陵站在雨里,浑身湿透。


“你怎么回来了?”我惊讶。


他手里提着一个木盒:“回来给你这个。”


我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块槐木令牌,上面刻着两个字:屠陵。


“这是什么?”


“我的信物。”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以后遇到危险,捏碎它,我会来。”


我握紧令牌:“到底会发生什么?”


屠陵看着远处的山:“槐树虽然死了,但它的诅咒已经扩散,接下来会有更多人被卷入。”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怕你害怕。”


我笑了:“现在不怕了。”


雨越下越大,我们站在廊下,谁也没说话。


许久,屠陵开口:“我要去南疆,那边有座古墓出了问题。”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我点点头:“保重。”


他转身走进雨里,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我回到房间,把令牌放在枕边,躺下却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这几天的经历,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第二天一早,我离开侯府,去了最近的县城。


用屠陵给的银票租了个小院,安顿下来。


日子过得平静,但我总觉得不安。


一个月后的深夜,有人敲门。


我警惕地问:“谁?”


“池姑娘,我是县衙的差役,有案子想请你协助调查。”


我打开门,两个官差站在外面。


“什么事?”


“关于冢山侯一案,我们需要你回一趟侯府。”


我皱眉:“侯府怎么了?”


“侯府……死了很多人,死法和冢山侯很像。”


我心里一沉:“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


我跟着官差回到侯府,远远就闻到一股腐臭味。


侯府大门敞开,里面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每一个的胸口都插着槐树枝。


县令迎上来,脸色惨白:“池姑娘,你看看这个。”


他递给我一卷笔录。


死者名单里,有池家村的人,有侯府的下人,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官员。


最后一行写着:凶手疑似与槐树诅咒有关。


我攥紧拳头:“屠陵知道吗?”


“屠陵?”县令疑惑,“那位先生已经离开此地半月有余。”


我转身往外走:“我要去北境。”


县令在身后喊:“池姑娘!案子还没查完——”


我没回头。


北境,乱葬岗。


我找到屠陵时,他正在挖一座古墓。


“你来了。”他头也没抬。


“侯府出事了。”我说。


“我知道。”他放下锄头,“我收到消息了。”


“是谁干的?”


屠陵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你自己看。”


信上只有八个字:池鱼归位,槐祸再临。


我手一抖:“什么意思?”


“意思是,”屠陵看着我,“槐树没死,它在找你。”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唯一的阵眼。”他皱眉,“那天你拒绝力量的时候,是不是用了你娘的玉佩?”


我点头。


“玉佩里封印着槐树的本体。”屠陵叹气,“你打碎了玉佩,等于释放了它。”


我腿一软,差点坐地上:“那我……我岂不是害了那么多人?”


屠陵扶住我:“别自责,就算你不打碎,它迟早也会出来。”


“现在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他眼神凝重,“找到槐树的七个分身,全部消灭。”


“分身在哪?”


“各地古墓里。”屠陵收拾工具,“这就是我来北境的原因,这里的古墓里有一个。”


我跟上他:“我跟你去。”


“太危险。”


“我必须去。”我坚定地说,“这是我惹出来的事。”


屠陵看了我几秒,点头:“行,但一切听我指挥。”


“好。”


我们连夜出发,进入北境山脉。


古墓入口在一处悬崖下,被藤蔓遮住。


屠陵拨开藤蔓:“跟紧我,这里面机关很多。”


墓道里阴暗潮湿,墙壁上刻着诡异的图案,都是槐树和人脸。


走到一半,屠陵突然停下:“有动静。”


我屏息,听见前面传来窸窣声,像很多虫子在爬行。


屠陵点亮火折子往前照,前面的地面上密密麻麻爬满了槐树根须,每一根上都长着一张人脸。


“退后!”屠陵把我拉到身后。


根须突然弹射过来,像无数条鞭子。


屠陵挥刀斩断几根,断口喷出黑血。


更多的根须涌上来,我们被迫后退。


“这样下去不行。”屠陵扫视四周,“找机关。”


我在墙壁上摸索,摸到一块凸起的石头,用力按下去。


墓顶突然打开,阳光直射下来,根须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地里。


“走!”屠陵拉着我往前跑。


前面出现一扇石门,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


屠陵研究符文:“这是封印门,需要阵眼的血才能开。”


我咬破手指,把血抹在符文上。


石门缓缓开启,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黑色的珠子。


“那就是分身的核心。”屠陵说。


我们走近,珠子突然裂开,里面走出一个女人,穿着古代服饰,面容模糊。


“池鱼。”她开口,“你终于来了。”


我愣住:“你是谁?”


“我是第一代守树人。”她微笑,“欢迎加入我们。”


她身后浮现出更多身影,都是历代的阵眼。


屠陵握紧刀:“池鱼,别被迷惑。”


第一代守树人伸出手:“放弃抵抗,融入槐树,你可以获得永恒的生命,再也不用颠沛流离。”


我想起池家村,想起侯府,想起那些死去的尸体。


“我不要永恒。”我摇头,“我要的是自由。”


她叹息:“你会后悔的。”


所有身影突然消散,黑色珠子开始膨胀,变成一个巨大的黑洞。


屠陵把我往旁边一推:“躲开!”


黑洞里伸出无数触手,缠住屠陵的腰,把他拖向空中。


我冲上去抓住他的手:“坚持住!”


触手收紧,屠陵闷哼一声。


我看见他腰间别着那把刀,灵机一动,拔出来砍向触手。


刀锋砍进触手,却没有血,只有黑色的烟雾冒出来。


屠陵趁机挣脱,落地时踉跄了一下。


“必须毁掉珠子。”他喘着气。


我捡起地上的黑色珠子,它在我手里跳动,像一颗心脏。


“怎么毁?”


屠陵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用我的血,烧了它。”


“你的血?”


“对。”他划破掌心,把血滴在符纸上,“你念咒。”


“什么咒?”


“我教你。”


他快速念了一遍,我跟着复述。


符纸燃起蓝火,我把它贴在珠子上。


珠子剧烈震动,发出刺耳的尖叫。


整个墓室开始崩塌。


“走!”屠陵拉着我往外跑。


冲出墓道时,身后的山体轰然塌陷。


我们站在废墟前,珠子已经变成一堆灰烬。


“一个分身解决了。”屠陵说。


“还有六个。”我看着手里的灰,“我们去哪?”


屠陵望向远方:“先回北境,计划一下路线。”


回去的路上,我们很少说话。


快到乱葬岗时,屠陵突然问:“池鱼,你恨你爷爷吗?”


我想了想:“以前恨,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他也是受害者。”我轻声说,“就像我一样。”


屠陵沉默片刻:“你长大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乱葬岗的小屋里,屠陵摊开一张地图,标出六个地点。


“东边三个,南边两个,西边一个。”他指着地图,“我们分头行动?”


“不行。”我反对,“太危险了,一起行动。”


屠陵摇头:“时间来不及,槐树的分身一旦全部苏醒,后果不堪设想。”


“那我跟你一起,至少两个人一组。”


他想了想,点头:“行,先去东边。”


第二天黎明,我们出发前往东边第一处。


路上经过一个小镇,我们在客栈歇脚。


吃饭时,隔壁桌几个江湖人在聊天。


“听说了吗?最近好多地方闹槐树妖,死的人都胸口插树枝。”


“可不是,我家邻居就是这么死的,吓死人了。”


“听说是个叫屠陵的道士在管这事,也不知道真假。”


屠陵放下筷子,脸色阴沉。


我踢了他一脚,示意他别冲动。


晚上,我们住在客栈,半夜我听见隔壁有动静。


悄悄起床,透过门缝看见屠陵站在院子里,对着月亮练刀。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式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我突然意识到,他其实也很累。


第二天继续赶路,第三天傍晚到达目的地——一座荒废的古城。


城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入城者死。


屠陵检查城门:“锁是新的,最近有人来过。”


我们进城,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卷起落叶。


走到城中心,看到一个巨大的祭坛,上面绑着一个人。


我走近一看,是个年轻女子,已经昏迷。


屠陵解开绳子:“还有气。”


女子醒来,惊恐地看着我们:“你们是谁?槐树派来的吗?”


“不是。”我安抚她,“我们是来除掉槐树的。”


她这才放松,哭着说:“我叫阿秀,村里人都被槐树抓来了,我逃出来的。”


“其他人呢?”


“在城西的地宫里,槐树要拿他们献祭。”


屠陵和我对视一眼:“带我们去。”


阿秀带我们穿过小巷,来到一处隐蔽的入口。


地宫里灯火通明,上百个村民被绑在柱子上,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槐树幼苗。


“来不及了。”屠陵抽出刀,“我断后,你去救人。”


我点头,冲向人群,用刀割断绳索。


村民们四散逃跑,惊动了槐树幼苗。


幼苗迅速长大,枝条抽打过来。


屠陵一刀斩断主枝,黑血溅得到处都是。


“池鱼!砍根部!”他喊。


我冲到树根处,挥刀猛砍。


树根断裂,幼苗发出尖叫,整个地宫开始震动。


“走!”屠陵拉着我往外跑。


冲出地宫时,身后传来轰隆巨响,地宫塌陷了。


阿秀和其他村民等在城门口,看见我们出来,纷纷跪下磕头。


屠陵皱眉:“别跪,赶紧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村民们千恩万谢地走了。


我和屠陵站在城门外,看着夕阳下的古城。


“第二个分身解决了。”他说。


“还剩五个。”我擦了擦脸上的血,“下一个在哪?”


屠陵展开地图:“南边,一座叫幽兰山的地方。”


我们连夜赶路,三天后到达幽兰山。


山上雾气弥漫,能见度极低。


屠陵在前开路:“小心,这里有瘴气。”


我们走了半天,雾气更浓了,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突然,前方传来女人的哭声。


“救命……救命……”


我刚要上前,屠陵拉住我:“别动,是幻音。”


“什么?”


“槐树分身制造的幻觉,专门引诱人深入。”


哭声越来越近,我甚至能听到呼吸声。


屠陵从怀里掏出一瓶药粉撒出去,雾气稍微散开一点,我看见不远处有一个水潭,哭声就是从水潭里传出来的。


“在水里。”我说。


屠陵点头:“分身可能在水底。”


他找来一根长竹竿,伸进水里试探。


竹竿突然被拽进水里,屠陵一个不稳,差点被拖下去。


我赶紧帮忙拉住他。


水潭开始翻滚,一个巨大的槐树根须钻出来,上面缠着一具白骨。


“是之前的牺牲者。”屠陵冷声道。


根须攻击我们,我们一边躲避一边往岸边退。


退到一处岩石后,屠陵说:“必须下水毁掉分身核心。”


“我水性好,我去。”我主动请缨。


屠陵犹豫了一下,点头:“小心点,我在岸上掩护你。”


我深吸一口气,潜进水里。


水下很暗,我只能靠手电筒照明。


游了一段距离,看见水底有一个发光的物体,形状像心脏。


我游过去,刚要伸手,那物体突然睁开一只眼睛。


“池鱼……”它发出声音,在水里显得沉闷。


我愣了一下,它趁机缠住我的脚踝,把我往下拖。


我拼命挣扎,氧气快耗尽了。


关键时刻,屠陵跳进水里,一刀刺中那物体的眼睛。


它松开了我,我趁机浮出水面,大口喘气。


屠陵跟在我后面上来,手里提着那个发光的物体。


“核心拿到了。”他说。


物体在他手里跳动,逐渐失去光泽。


“第三个分身解决了。”我靠在岸边,精疲力竭。


屠陵坐在旁边,拧干衣服的水:“还剩四个。”


我抬头看他,他的脸色很差,嘴唇发紫。


“你受伤了?”我问。


“没事,擦伤。”他避开我的视线。


我抓住他的胳膊,撩开袖子,一道深深的伤口露出来,周围皮肤发黑。


“槐毒?”我紧张。


“一点点,不碍事。”他想抽回手。


我按住他:“有解药吗?”


“有,在包里。”


我找出药瓶,倒出药粉给他敷上。


他疼得皱眉,但没出声。


处理完伤口,我们就在山洞里过夜。


半夜,我被一阵低吟声吵醒。


睁开眼,看见屠陵靠在石壁上,双目紧闭,额头全是冷汗。


“屠陵?”我轻声叫他。


他没反应,嘴里却在念叨:“别过来……别过来……”


我凑近听,他反复说着同一句话。


我握住他的手:“屠陵,醒醒。”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空洞,然后慢慢聚焦。


“我怎么了?”


“做噩梦了。”我松开手,“经常这样吗?”


他沉默片刻,点头:“自从当了屠陵,每天晚上都梦见死人。”


“为什么选这条路?”


“因为我妹妹被槐树害死了。”他声音很低,“那年我才十二岁,看着她被拖进树里,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鼻子一酸:“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他看向洞外,“所以我发誓,要屠尽所有害人的陵墓。”


我靠在他肩膀上:“以后我陪你。”


他身体僵了一下,没推开我。


天亮后,我们继续赶路,前往下一个地点。


路上气氛有些微妙,屠陵话更少了,但偶尔会主动帮我挡掉飞过来的碎石。


半个月后,我们解决了第四个分身,是在一座废弃寺庙里。


第五个分身在沙漠深处,我们找到时,已经是一个月后。


沙漠里缺水少粮,我们靠喝仙人掌汁维持生命。


找到分身那天,沙尘暴刚过,一座地下宫殿显露出来。


宫殿里埋藏着无数干尸,中央是一棵巨大的槐树化石。


屠陵检查化石:“核心在里面。”


我们凿开化石,取出核心,刚要销毁,化石突然裂开,一个女人的身影飘出来。


“池鱼。”她看着我,“我们又见面了。”


我认出她是第一代守树人:“你想干什么?”


“阻止你。”她伸手抓向我。


屠陵挡在我面前,被她一掌拍飞。


“屠陵!”我冲过去扶他。


他咳出一口血:“小心,她不是分身,是槐树的本体意识。”


“本体?”


“对,之前的都是分身,她在拖延时间,让其他分身融合。”


我震惊:“那现在怎么办?”


“毁掉核心,然后去找最后一个分身,必须在它们融合前解决。”


我咬牙,举起核心,狠狠砸向地面。


核心碎裂,第一代守树人惨叫一声,消散在空气中。


屠陵勉强站起来:“走,去最后一个地点。”


“你在流血。”我指着他的腹部,那里的伤口崩开了。


“死不了。”他咬牙,“地图给我。”


我接过地图,查看位置:“在东海的一座岛上。”


“多久能到?”


“最快也要半个月。”


屠陵点头:“必须尽快,我算过时间,下个月圆之夜,所有分身会融合。”


我们赶到海边,雇了一艘渔船出海。


海上风浪很大,船摇摇晃晃,屠陵的伤口恶化,开始发烧。


我守在他床边,用湿毛巾帮他降温。


他迷迷糊糊地喊:“妹妹……别怕……哥哥来了……”


我握着他的手,心里很难受。


船老大在门外说:“姑娘,前面就是那座岛了,但是风浪太大,靠不了岸。”


我走到甲板上,看见远处海面上矗立着一座孤岛,乌云笼罩,电闪雷鸣。


“能靠近点吗?”我问。


“最多到五百米外,再近船会翻。”


我回到舱内,屠陵已经醒了,脸色惨白。


“到了吗?”他问。


“到了,但是船靠不了岸。”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背我过去。”


“你疯了?这么远的水路。”


“没时间了。”他坚持,“今晚就是月圆。”


我咬唇,最终点头:“好,我背你。”


我背着他跳进海里,靠着从渔民那要来的浮木,艰难地向岛屿游去。


海水冰冷刺骨,每一次浪打过来都几乎让我窒息。


游到岸边时,我已经筋疲力尽。


屠陵从我背上滑下来,单膝跪地喘息。


“还能走吗?”我问。


他点头,撑着刀站起来。


岛上没有任何植物,只有光秃秃的岩石和一座巨大的石门。


石门上刻着:槐祸之源。


屠陵推开门,里面是一条向下的阶梯,深不见底。


我们走下去,温度越来越低,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味道。


阶梯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溶洞中央悬浮着六颗发光的珠子,正在缓慢旋转。


“六个分身融合了。”屠陵声音沙哑。


珠子中间,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成型。


“池鱼。”人影开口,“你终于来了。”


我握紧拳头:“槐树。”


“对。”人影大笑,“等我完全成型,整个天下都会变成我的养分。”


屠陵举起刀:“做梦。”


他冲上去,人影一挥手,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他。


“没用的。”人影说,“我现在是完整的,你们杀不了我。”


屠陵不信邪,再次冲锋,被人影一掌击飞,撞在石壁上。


“屠陵!”我跑过去扶他。


他吐出一口血:“打不过,走吧。”


“不走。”我摇头,“死也不走。”


人影嘲笑:“真是感人。池鱼,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归顺我,我可以饶他不死。”


我看向屠陵,他眼神坚定:“别信它,毁掉阵眼。”


“阵眼在哪?”


“你心里。”屠陵咳血,“你才是最大的阵眼,毁了你,它就完了。”


我愣住:“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必须死。”屠陵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推向人影。


我猝不及防,撞进人影的能量场。


剧痛席卷全身,我感觉自己正在被撕裂。


人影发出兴奋的嚎叫:“终于……完整的阵眼……”


屠陵突然冲过来,一刀刺进自己的胸口,然后从背后抱住我。


“屠陵!你干什么!”我惊恐地喊。


“借你的血……一用……”他把我紧紧抱住,让他的血流入我的体内。


我的血液开始沸腾,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人影发出惨叫:“你疯了!你会和她同归于尽!”


“正合我意。”屠陵在我耳边轻声说,“池鱼,别做困在池里的鱼,去大海。”


他的手松开,身体向后倒去。


“不——”我嘶吼,体内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人影炸成碎片。


整个溶洞开始崩塌,海水从顶部灌进来。


我接住屠陵下落的身体,他的胸口还在流血。


“坚持住……我们出去……”我背起他,往阶梯跑去。


海水迅速上涨,很快就淹没了阶梯。


我憋气潜泳,背着屠陵在黑暗的水里摸索。


浮出水面时,天已经亮了,海面平静得像镜子。


远处有一艘船驶来,是之前的那艘渔船。


船老大把我们拉上船,我瘫在甲板上,屠陵躺在旁边,呼吸微弱。


“他怎么样?”船老大问。


“需要立刻医治。”我撕开他的衣服,伤口很深,但奇怪的是,伤口边缘已经开始愈合。


“这是……”我惊讶。


船老大看了看伤口:“姑娘,他中的是槐毒,但刚才那股能量好像把毒素逼出来了。”


我握着屠陵的手,他的手指冰凉,但脉搏还在跳。


三天后,我们回到陆地。


屠陵在客栈昏睡了整整七天,第七天早上,他终于睁开了眼。


“我还活着?”他声音嘶哑。


我趴在床边,眼泪一下子出来:“你吓死我了。”


他抬手,想擦我的眼泪,却没力气:“哭什么,不是没事吗。”


“什么叫没事?你自杀式攻击,知不知道我有多怕?”


他看着我,眼神柔和:“知道。”


从那天起,屠陵的身体慢慢恢复,但他的性格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冷漠。


一个月后,我们决定回池家村看看。


村口的老槐树已经枯死,村里人看见我们,纷纷躲避。


我们找到池耀,他缩在角落里发抖:“鱼丫头……不,姑奶奶,我错了……”


屠陵站在我身后,没说话。


我看着池耀:“告诉我,我爹真的死了?”


池耀点头:“死了,三年前就死了,是冢山侯杀的。”


“我娘呢?”


“你娘……你娘没死,她当年逃出去了,据说去了江南。”


我心中一震:“地址呢?”


“不知道,只知道她改名叫柳儿。”


我和屠陵离开池家村,前往江南。


在江南找了三个月,终于在一个小镇上找到一家绣庄,老板娘姓柳。


我站在绣庄门口,看着里面忙碌的女人,她背对着我,头发里已经有白丝。


“娘?”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她转身,看见我的那一刻,手里的绣绷掉在地上。


“鱼丫头?”她颤抖着走过来,“真的是你?”


我扑进她怀里,大哭。


她在江南改嫁,生了孩子,生活安稳,但每年都会偷偷回池家村看我,只是不敢相认。


屠陵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母女相认,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我追出去:“你去哪?”


“不打扰你们。”他说。


“你要走?”


他点头:“还有很多陵墓等着我去清理。”


我咬唇:“那……还会回来吗?”


他看着我,眼神深邃:“如果你想我回来,我就回来。”


我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回抱住我。


夕阳西下,我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槐棺
手机扫码阅读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