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请立即对目标人物席雍展开攻略行动，任务时限24小时，失败将扣除生命值100点。”

我盯着突然出现在视野里的蓝色半透明面板，把手里刚拆封的薯片捏得咔咔响。

“你谁？”

“我是您的专属攻略系统，编号097。根据测算，您所在的这本小说中，您作为恶毒女配将在第三章被男主席雍亲手送进监狱。为了改变您的悲惨命运，请按照我的指引完成任务，提升男主对您的好感度。”

我嚼着薯片：“所以呢？”

“所以请立即行动！目标人物席雍目前正在图书馆三楼靠窗位置自习，是绝佳的偶遇机会！建议您制造一次‘不小心’把咖啡洒在他书上的意外，然后借机道歉并索要联系方式——”

“不去。”

“宿主！这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最佳初次接触方案！根据原著数据，席雍对冒失型女生的容忍度比普通女生高出23.7%——”

“我说不去。”

系统沉默了三秒，面板上的字开始闪烁：“警告！如果宿主拒绝配合，将启动强制惩罚机制！第一次惩罚为电击——”

“啪。”

我把薯片袋拍在桌上，起身走向衣帽架。

“宿主终于想通了吗？”

“闭嘴。”

我拿起挂在最外面的那件米白色风衣穿上，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卷尼龙扎带和一瓶喷雾，揣进口袋。

“宿主您拿这些做什么？建议您更换更女性化的装扮，数据显示席雍偏好清新温柔风格——”

“我说了，闭嘴。”

我推开门走出去。

系统还在喋喋不休：“根据路线规划，您应该左转前往图书馆方向——”

我右转。

“宿主！您走错了！图书馆在左侧！”

“我知道。”

“那您——”

“我去停车场。”

“去停车场做什么？”

我没回答。

席雍那辆黑色保时捷就停在教学楼东侧车位，很好认，车牌尾号666，小说里写过。我走过去蹲下，风衣下摆扫过地面，我不管。

我拧开喷雾瓶盖，对准右后轮轮胎喷了两下。无色无味的高强度速干胶，五分钟凝固，粘性足够让轮胎在行驶二十米后彻底报废。

然后我起身，拍拍手，转身往图书馆走。

“宿主……您刚刚做了什么？”

“给他制造一个接近我的理由。”

“啊！我明白了！您是想等他的车出故障后再以帮助者的身份出现！这个策略虽然偏离了原方案，但确实更具创造——”

“你的CPU是不是该升级了。”

我推开图书馆的玻璃门。

三楼靠窗，黑色短发男生戴着金丝边眼镜，面前摊着一本《微分几何进阶》。侧面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脸上投一小片阴影。

原文描写过很多次，什么“清冷矜贵”“生人勿近”“全校女生梦寐以求却无人敢靠近的存在”。我看完就一个感想：长得确实还行，但也就那样。

我在他对面坐下。

他抬眼看了看我，面无表情，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席雍。”

他再次抬眼，这次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你认识我？”

“全校都认识你。”

“有事？”

“有。”

我从口袋里掏出尼龙扎带放在桌上，推到他那本书旁边。

他看着那卷白色塑料条，睫毛颤了一下。

“这什么？”

“尼龙扎带。”

“我知道是尼龙扎带。我问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自己把手伸出来让我绑上，然后乖乖跟我走。第二，我喊‘非礼’，等保安跑上来之后在他们面前把你绑上，然后说你骚扰我，顺便让全校都看看席氏集团太子爷在图书馆对女生动手动脚被当场抓获的监控画面。”

系统在我脑子里炸了。

“宿主！！！你在做什么！！！这是攻略对象！！！不是绑架对象！！！好感度会清零的！！！不对好感度会变成负数的！！！”

席雍盯着我看了三秒。

然后他把眼镜摘下来，用眼镜布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镜片。

“你知道我是谁？”

“席雍，席氏集团独子，大二金融系，GPA3.92，前女友一共三个，最近一个分手是因为你觉得她太粘人。”

他擦镜片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调查我？”

“不用调查，你的事全校都知道。”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从来不受威胁。”

“那你应该也不知道，”我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他看，屏幕上是一个直播界面，标题写着“席氏太子爷图书馆秘闻，点击就看”，直播间人数正在以每秒几十个的速度往上跳，“我现在开着直播。你猜外面现在有多少人在看？”

席雍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周围几桌学生纷纷抬头看过来。

“你疯了？”

“我数三下。一。”

他胸口起伏了一下。

“二。”

他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尼龙扎带。

“三。”

他重新坐下来，把手伸到桌上，掌心朝上，指节微微发白。

“我自己来。”

他拿起尼龙扎带，绕了两圈，扣紧。白塑料勒进皮肤里，手腕并在一起。

“满意了？”

“走。”

我站起来，一只手抓住他绑在一起的手腕，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对着屏幕说：“各位观众，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想了解更多席少爷的后续日常，记得关注我哦。”

然后我关了直播。

系统已经彻底疯了。

“生命值扣除100点！！！宿主生命值剩余0！！！即将启动抹杀程序——”

“你抹一个试试。”

“——”

“你抹了我谁替你走剧情？”

“——”

“你那个什么改造计划，需要我活着对吧？”

系统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宿主，您到底想做什么？”

“带他去个地方。”

我拽着席雍走出图书馆，走过半个校园，钻进我停在侧门那辆灰色面包车。他没怎么挣扎，只是上车之后靠着椅背，侧头看窗外，语气冷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你要带我去哪？”

“你猜。”

“绑架？我爸会查到的。”

“让他查。”

我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他手腕上的尼龙扎带勒得很紧，皮肤已经压出红痕。他手指微微蜷着，没有挣。

“你到底想要什么？钱？席家可以给你。”

“不要钱。”

“那要什么？”

“要你。”

他瞳孔缩了一下。

我把车拐上高速，往城郊方向开。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一扇铁门前。门口挂着个牌子——“阳光成长训练营”。

席雍盯着那块牌子看了很久。

“这是哪？”

“戒网瘾学校。”

“什么？”

“戒网瘾学校。专门收治你这种不听话的青少年。”

他猛地转头看我，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那种表情，震惊里混着荒唐，荒唐里掺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你疯了。”

“你说过了。”

我下车，拉开他那侧车门，把他拽下来。

铁门里走出来两个穿迷彩服的男人，膀大腰圆，一个手里拿着电击棒。

我把席雍推过去。

“人到了，押金我交过了，一个月。”

“容皎！”席雍终于开始挣扎，尼龙扎带勒进肉里，他手腕上渗出血丝，“容皎你他妈——”

“好好改造。”

我转身回到车上，关上车门。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被那两个男人一人架着一条胳膊拖进门里，他还在回头，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车，嘴唇在动，我看不清他说什么。

系统在我脑子里用一种近乎虚无的声音说：“宿主，您这样……会被抹杀的。”

“随你。”

我把车开走，开到半路靠边停下，熄了火。

然后我趴在方向盘上，用力攥紧手指，指甲掐进掌心里。

我说：“系统，你觉得我是恶毒女配？”

“根据原著设定……”

“那原著里，他把我送进监狱之前，做了什么事？”

系统沉默了一分钟。

“原著第三章，席雍设局诬陷您商业诈骗，证据链完整，您被判刑六年。在此之前……您曾向他表白三次，被他当众拒绝三次。第三次拒绝时，他当着全校的面说——”

“说什么？”

“‘容皎，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我笑了一声。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攻略他？”

“……”

“我凭什么攻略他？”

“为了改变命运……”

“命运？”

我抬起头，看着车前窗外面灰蒙蒙的天。

“你知道我穿过来之前是什么人吗？”

“资料显示——”

“我不用你资料显示。我自己告诉你。”

我深吸一口气。

“穿过来之前，我是个心理咨询师。专门做青少年行为矫正那种。我手上经手过四百多个案例，有网瘾的、有暴力倾向的、有重度抑郁的、有反社会人格的。你知道这些孩子最后怎么样了吗？”

“……”

“百分之七十以上，回归正常生活。”

我重新发动车子。

“所以别跟我说什么攻略不攻略。我只有一个计划。”

“什么计划？”

“席雍这个人，高傲、自私、冷暴力、情感漠视、优越感爆棚。简单来说，欠治。”

我把油门踩到底。

“我把他送进戒网瘾学校，不是折磨他。是给他去去病。”

系统：“……”

“一个月后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