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数据线
苏曼把手机放回包里，准备继续工作。她伸手去拿桌上的数据线，打算给手机充电。数据线的一端还插在墙上的插座里，她用力一拉，插头从插座里脱落，整条数据线掉在了地上。
她弯腰去捡。就在她低下头的瞬间，视线正好穿过机房门的缝隙。门没有完全关严，留着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机房里的灯光很暗，只有电脑屏幕的光亮。一个人背对着门坐在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快速移动。那个背影的肩部线条很熟悉，特别是右肩微微下沉的姿势。这个人打字时身体前倾，脖子稍微向左偏，就像在专注地阅读屏幕上的内容。
苏曼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数据线握在手里。她看到那个背影突然停下来，右手移到鼠标上点击了几下。屏幕上闪过一连串的代码界面，然后又切换到一个监控画面。画面里是网吧各个区域的实时监控。
那个背影站起来，走到另一台电脑前。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苏曼看到了他的侧脸。虽然只有短短一瞥，而且光线很暗，但那高挺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让她想起了林泽。
她直起身，把数据线放在桌上。机房的门依然虚掩着，里面传来持续不断的键盘声。她坐回椅子，打开笔记本电脑，但目光还停留在机房的方向。
小王从吧台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瓶饮料。“苏姐，你的可乐。”他把饮料放在苏曼桌上，“刚才听到什么东西掉地上了？”
“数据线掉了。”苏曼指了指桌上的数据线，“已经捡起来了。”
小王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一下。”苏曼叫住他，“机房里的那位技术员，他是不是姓林？”
小王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这个我不清楚。老板只说他技术好，让我们叫他技术员就行。”
苏曼打开可乐喝了一口。她点开电脑里的一个文件夹，里面存着大学时期的照片。她找到当年采访林泽时拍的照片。照片上，林泽坐在计算机实验室里，身体前倾，双手放在键盘上，右肩微微下沉。
她把照片放大，仔细观察那个姿势。然后她抬头看向机房。门缝里，那个背影依然保持着相似的坐姿。
苏曼关掉照片，开始整理采访资料。她把青石村村民的采访录音导入电脑，开始逐字整理。但她的注意力始终无法集中，每隔几分钟就会看一眼机房。
晚上九点左右，网吧里的人越来越多。几个年轻人组队打游戏，激动地喊着战术指令。苏曼戴上降噪耳机，继续工作。
她整理到一段村民描述瑞科子公司排污时间的录音。“他们总是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排污，那个时间段环保局的人不会来检查。”
苏曼把这段标记为重点。她需要找到更确切的证据来支持这个说法。
机房的门突然开了。苏曼立刻抬起头，但出来的还是小王。他拿着一个硬盘走向吧台。
苏曼摘下一只耳机，假装随意地问道：“技术员不出来透透气吗？他在里面待了快五个小时了。”
小王把硬盘放进柜台下面的柜子里，“他说今晚要赶工，把服务器系统升级。”
“这么辛苦啊。”苏曼说着，目光扫过机房的门缝。那个背影依然坐在电脑前，但姿势有了变化。现在他靠在椅背上，双手离开键盘，像是在思考什么。
苏曼继续工作。她打开今天拍摄的视频素材，开始剪辑。有一段是瑞科子公司后门的监控录像，她通过关系拿到了这个素材。画面上，几辆货车在凌晨时分进出，车牌照都被泥土故意遮盖了。
她工作到十点半，感觉脖子有些酸痛。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走向洗手间。经过机房时，她故意放慢脚步。门缝里，那个背影正在接电话。
“我知道了。”一个低沉的声音说，“数据已经备份好了。明天我会处理剩下的部分。”
苏曼停下脚步。这个声音比她记忆中林泽的声音要沙哑一些，但语调起伏的方式很相似。林泽说话时总是把重音放在句子的最后一个词上。
电话那头的人又说了什么。背影点了点头，“放心，所有的记录都会清理干净。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苏曼快步走进洗手间。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林泽，他为什么要躲在这里？为什么要清理记录？什么样的记录需要被清理？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记者本能告诉她，这里面一定有故事。但她也知道，不能贸然行动。
回到座位时，她注意到机房的门关得更紧了。之前的缝隙不见了，门完全合拢了。她坐下來，继续工作，但时不时会抬头看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十一点，她开始收拾东西。今天的工怍差不多完成了，她准备回酒店。她把笔记本电脑装进背包，数据线仔细卷好放进口袋。
就在她拉上背包拉链时，机房的门开了。苏曼立刻抬头，但出来的依然是小王。他拿着一叠打印纸走向吧台。
“技术员呢？”苏曼问道。
“他从后门走了。”小王说，“他说今晚的工怍完成了。”
苏曼背起背包，“他明天还会来吗？”
“说不准。”小王整理着吧台上的饮料瓶，“他的时间不固定。”
苏曼点点头，走出网吧。夜风很凉，她裹紧了外套。网吧后门对着一条小巷，此时空无一人。她站在巷口看了看，然后走向大路叫车。
在出租车上，她拿出手机，找到陈默的号码。这次她没有犹豫，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苏曼？”陈默的声音带着睡意，“这么晚有事吗？”
“我今天可能看到林泽了。”苏曼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在哪里？”
“一家网吧。他在里面做技术员。”苏曼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但我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是他。只是背影和声音都很像。”
陈默清了清嗓子，“如果真是他，他为什么不联系我们？”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苏曼说，“你最近有他的消息吗？”
“没有。”陈默说，“自从他离开瑞科后，就再也没联系过任何人。我试过找他，但他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苏曼付钱下车，“我明天还会去那家网吧。如果确定是他，我会告诉你。”
“好。”陈默说，“小心点，苏曼。如果真是林泽，他躲起来一定有他的理由。”
苏曼挂断电话，走进酒店大堂。她按下电梯按钮，脑子里还在回想那个背影。电梯门打开时，她做出了决定：明天一定要想办法确认机房里的那个人是不是林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