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道访天剑
自盟主山下索要《问剑诀》未果，又与慧明禅师交手平手离去后，青云仙长便带着两名道童继续踏遍山川，一心寻访各派名家剑谱，潜心钻研剑道。
两名道童相伴身侧，一名唤作流云，一名唤作明月，二人常年随侍左右，行事恭敬利落。
行至一处山道岔口，流云上前躬身问道：“师尊，我等接下来意欲何往？”
青云仙长抬袖抬手，遥遥指向群山深处。
——天剑山庄
目光凝望着那片方向，青云仙长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对剑道的赤诚：“贫道一生痴迷剑道，江湖中人皆唤我剑仙。而天剑山庄世代守护武道正统，庄内藏经阁典藏无数上古剑谱、各派精妙剑术。庄主楚风修为卓绝，被世人尊为剑圣。如今无缘得见《问剑诀》，不妨前往天剑山庄，借阅阁中古典剑谱，印证所学，精进剑道。”
流云与明月齐齐垂首：“我等谨遵师尊号令。”
三人不再迟疑，举步朝着天剑山庄而行。一路翻山越岭，数日之后，巍峨山庄已然近在眼前。青山环抱之间，楼宇错落掩映于苍松翠柏之内，山门之上“天剑山庄”四字笔锋凌厉，字间隐有剑气流转，不愧是中原剑道圣地。
守庄弟子见三人气韵出尘、气度不凡，连忙快步上前拱手行礼：“敢问三位高姓大名，驾临敝庄，有何见教？”
青云仙长微微颔首，语气平和：“贫道青云。”
那守门弟子闻言神色一凛，脱口而出：“原来是剑仙驾临！仙长稍候，小人这就即刻入内禀报庄主！”
话音落罢，一名弟子转身快步奔向庄内大殿传信。
片刻功夫，三道身形挺拔的身影自大殿方向联袂而来，行至山门之前。为首之人正是天剑山庄庄主楚风，身旁二人是他的两位胞弟，二庄主楚岳、三庄主楚峦，皆是庄中得力好手。
楚风目光落在青云仙长身上，二人本就相识，当下笑着开口：“青云仙长大驾光临，真是稀客。今日怎会有空来到我这天剑山庄？”
青云仙长虽一身傲骨，却也知晓楚风身负剑圣之名，修为与自己不相伯仲，礼数上丝毫不敢怠慢，拱手回礼道：“贫道四处游历山川，途经此地，特来拜会老友。”
“原来是这样，快快里面请！”楚风热情抬手相邀，“大殿之中早已备下清茶，我们入内再叙。”
说罢，楚风兄弟三人引着青云仙长与流云、明月两道童，一同步入庄内，径直前往主殿。
一行人依次落座，侍从奉上香茗。殿内气氛悠然，待闲杂人等尽数退下，殿中便只剩几人相对而坐。
楚风端起茶盏，笑意谦和：“仙长云游四方，逍遥自在，实在令人艳羡。今日既已登门，便在庄中多盘桓几日，我也好生设宴款待。”
青云仙长拱手道谢：“多谢楚庄主美意。”
稍作停顿，青云仙长话锋一转，正色开口：“楚庄主，近来江湖之中发生一件大事，不知你可有耳闻？”
楚风放下茶盏，神色微正：“哦？仙长请讲，究竟是何事？”
“便是《问剑诀》现世一事。”青云仙长目光沉静，“此剑谱一出，引得天下武林群雄觊觎。贵庄乃是中原剑道一脉的泰山北斗，面对这般旷世剑学重现，楚庄主心中，就没有半分想法吗？”
楚风闻言淡淡一笑，缓缓说道：“原来仙长说的是这件事。此事我早有听闻。实不相瞒，《问剑诀》百年之前，本就是我天剑山庄的镇庄至宝。只是百年前变故丛生，其中细节如今已然难以追溯，剑谱就此遗失，辗转流落至南宫世家，被其珍藏百年。如今南宫世家势衰，剑谱才得以重见天日。”
听罢此言，青云仙长语气少了几分客套，直言道：“陈年旧事，多说无益。庄主口称剑谱原属贵庄，可时隔百年，如今又有何物可以佐证？”
楚风并未动怒，依旧笑意从容：“仙长说得有理。事到如今，争辩过往也无意义。若当真有心，他日我便亲自前往武林盟，当面讨要《问剑诀》，看墨盟主究竟是给还是不给。”
青云仙长轻轻摇头，道出此行另一番缘由：“贫道此前也曾有心借阅《问剑诀》，前往盟主山拜访，却被墨盟主回绝，终究未能得见剑谱真容。此番辗转来到天剑山庄，素闻贵庄藏经阁内藏有无数上古剑谱、各派剑道绝学，贫道痴心向剑，今日登门，便是想向庄主求借阁中剑谱一观。”
楚风闻言莞尔一笑：“仙长身负剑仙盛名，放眼天下剑道，能入仙长法眼者寥寥无几。仙长尚且还要遍阅古谱、精益求精，看来是一心要登剑道巅峰，做这天下第一剑修啊。”
青云仙长淡然一笑，坦荡回道：“贫道一生痴迷剑道，对江湖权位、势力纷争皆无半分执念，唯愿穷尽天下剑学，完善自身武道。不知楚庄主可否成全，容贫道借阅阁中剑谱？”
楚风放下茶盏，神色渐渐认真起来：“说起剑道，你我二人各有所悟，今日恰逢相聚，倒不妨先论上一论。世人皆称你为剑仙，赞你剑法飘逸出尘，借天地之势，融自然之道；而旁人唤我剑圣，言我剑招沉稳霸道，守剑道本源，立攻防之根基。不知仙长以为，二者孰优孰劣？”
谈及毕生所爱，青云仙长眼中神采渐盛，朗声作答：“剑道万千，本无高下之分。我以自然入剑，求的是随心而动，挣脱桎梏；庄主以本心立剑，守的是武道传承，规矩方圆。路数不同，却皆是剑道正道。只是《问剑诀》包罗万象，兼纳各家所长，也正因如此，才引得天下剑者心神向往。”
“仙长所言正中我心。”楚风抚掌一笑，“正因为深知剑道学海无涯，我天剑山庄才世代收集古谱，便是想让后世武者得以博采众长。”
话音至此，楚风笑意不改，并未立刻应允借阅之事，只是侧首看了一眼身旁两位兄弟，随即看向青云仙长，缓缓开口：“仙长应该知晓我天剑山庄的规矩吧？”
青云仙长微微颔首：“贫道略有耳闻。贵庄藏剑阁设有四守将，个个年少有为、剑道精绝，但凡想要入阁阅览上古剑谱者，必先闯过四守将一关，是也不是？”
“仙长所言不错。”楚风正色点头，“即便我身为庄主应允，若是闯不过藏剑阁四守将，依旧无缘阅览阁中典藏。此乃山庄百年古规，世代相传，我亦无权更改。”
他稍顿片刻，又耐心解释道：“上古剑谱精妙深邃、奥义万千，心性、根基、剑道悟性不足者，强行观阅非但无益，反而容易剑走偏锋、伤及自身。能闯过四守将，方才具备参悟古谱的资格。”
青云仙长深以为然，缓缓颔首：“庄主规矩有理，贫道心悦诚服。方才你我论道，更是让我颇有感悟。”
他抬眸看向楚风，语气坦荡：“既然如此，便请庄主准许，让贫道一试四位守将的剑道修为。若能闯关，便是贫道机缘；若败，贫道绝不纠缠，即刻告辞。”
楚风见他心意坚决，当即点头：“既然仙长执意如此，那便请随我前往藏剑阁。”
言罢，楚风携楚岳、楚峦二人，引着青云仙长、流云、明月两道童，一同起身，朝着庄内禁地藏剑阁缓步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