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赵铁柱就站在东塔岗的瞭望台上。他嘴里嚼着半截能量棒，眼睛盯着监控屏幕上的数据。昨晚他没睡好，一直在想巡逻路线的事，总觉得哪里有漏洞。现在安静得很，可他知道，越安静越危险。
“早上六点，东墙开始巡检。”他对着耳麦喊了一声，声音很粗，“两人一组，间隔十米，别走神。”
四个安保队员立刻出发了。他们穿着灰绿色工装，腰上挂着防暴棍和电磁手铐。这些人都是退伍兵或工地壮劳力，只训练了三天，但基本能听懂命令，枪也能拿稳。赵铁柱没给他们真枪，子弹太贵，省着用。
队伍沿着东墙往北走。墙边的红外感应器闪着绿光。突然，第三个探头画面变成雪花，两秒后又好了。赵铁柱皱眉，拿起对讲机：“三号点位，报告情况。”
“正常，没有异常。”队员回答。
“胡说。”赵铁柱跳下台子，快步走过去，“连续三次出问题，不是设备坏就是有人搞鬼。”
他在感应器底下检查，在支架缝里发现一点灰白色粉末。他闻了一下，一股酸味冲进鼻子。
“是腐蚀剂。”他吐了一口，“专门用来破坏电路的。这不是意外，是有人在试探。”
他马上切换频道：“所有人注意，一级警戒。西区烟雾弹组待命，南管道小队准备埋伏。这不是演习。”
消息发出不到十分钟，西区就响了两声。不是炸弹，是两个土制烟雾罐炸开了黄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工地上乱了起来，有人喊“敌人来了”，有人往掩体躲。
赵铁柱冷笑：“来得真快。”他早猜到对方会这样，昨天就让“零”查过资料，知道他们喜欢用假动作吸引注意力，再派人偷袭。所以他故意在地下管道放了个假发电机，连了几根明显的电缆，看起来像重要设备。
果然，三个穿维修服的人悄悄摸到了管道口。其中一个蹲下，从工具箱拿出一个小装置，准备贴上去。
“动手！”赵铁柱一声令下。
早就藏好的五人小组冲出来。一人甩出电磁网，一下罩住那个贴东西的人；另外两人用电棍顶住另两个人的腰，直接放倒。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没人开枪。
赵铁柱走过去，踢了踢被网住的人：“工具齐整，动作熟练，受过训练。说吧，谁派你们来的？新纪元？还是净化者？”
地上三人不说话，眼神空洞。
“不说也行。”赵铁柱蹲下，扯掉一人手套，“你这手套不对——RGL-9战术外骨骼配套的，军用级，市面上早没了。你队友戴的是普通检修手套，差远了。你们是临时拼的队伍吧？上面根本不在乎你们死活。”
那人眼皮动了一下。
赵铁柱站起来，对手下比了个手势：“带走，关在一起，不准串供。马上做面部识别，查他们最近三个月去过哪。”
这时对讲机响了：“队长，西区抓了两个扔烟雾弹的，伪装成清洁工，正在核对身份。”
“嗯。”赵铁柱揉了揉太阳穴，“五个小角色，动作利落，明显有人指挥。但这波太急了，像是非要今晚动手……有点奇怪。”
正说着，任杰走了过来。他穿着连帽卫衣，裤子膝盖蹭了泥，手里拎着保温杯，走得不紧不慢，像刚查完线路回来。
“听说抓了几个小偷？”他笑着说，“想白拿东西反被抓，挺倒霉。”
赵铁柱笑了：“是啊，想炸我们的‘发电核心’，结果炸了个铁疙瘩。我那发电机根本没通电。”
“干得好。”任杰点点头，走到关人的地方看了一眼，“没流血，没吓到人，控制得很好。不过……”他顿了顿，“你不觉得他们来得太巧了吗？咱们刚改完防守计划，他们马上就来了？”
“我也这么想。”赵铁柱咬断剩下的能量棒，“要么内部有问题，要么之前‘零’找到的那条路还没堵死。我已经让技术组查所有外来人员记录，重点看最近三天进来的。”
任杰没说话，走近铁笼，看着五个人的手腕、领口和鞋带看了几秒。
“左边第二个，右手虎口有道弧形疤。”他说，“那是去年一次行动被激光闸划伤的，资料库里有记录。他是净化者的二级执行员，代号‘剃刀’。其他几个是临时拉来的外围成员，级别不高，但知道怎么避开巡逻——说明有人给情报。”
赵铁柱挑眉：“你还记得这些？”
“记性好。”任杰耸肩，“以前常看通缉令打发时间，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说完他就往外走：“加强身份检查，所有外来人员实行双人绑定，互相监督。通知工程组，明天林婉儿会带志愿者来帮忙，提前准备接待。”
赵铁柱一愣：“林婉儿要带人进来？得多加几道安检。”
“放心。”任杰头也不回，“她带的都是可信的人，主要是妇女和轻伤员，干不了重活，但搭把手没问题。重建不能靠我们几个撑一辈子。”
他走远了，背影消失在清晨的光里。工地的灯一盏盏亮起，照在废墟边上。
赵铁柱站着没动，掏出笔在本子上写：
【早六点，东塔岗】
【晚八点，南墙巡】
又加了一句：
【新增：每班交接查身份芯片】
他抬头看向施工区，那边已经有分身在搬材料，动作整齐，像不会累的工人。铁甲今天没来，听说在休息——它最近跑太多，关节都快磨坏了。
“这地方……”赵铁柱低声说，“总算有点人气了。”
但他不敢松懈。刚才那五个人的眼神他还记得——空洞，麻木，像被洗过脑。这种人不怕死，也不怕被抓，只等命令。
真正的麻烦，可能还没来。
他按下耳麦：“监控组，把今天所有进出录像备份三份，一份本地存，一份上传云端，一份送到B7区保险柜。所有值班人员换新通讯器，旧系统今晚十点停用。”
命令发完，他回到瞭望台，坐进椅子，盯着屏幕上一个个绿点。
风吹过来，带着尘土打在墙上，沙沙响。
赵铁柱嚼了嚼嘴里的能量棒，咔哧一声，咬得很干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