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银台后的陈默没动,只是盯着监控屏幕右下角那串跳动的数据。
两名探子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连鞋跑掉一只都没顾上捡。
“老板,这就完了?”李建国在对讲机里咋呼,声音大得震耳欲聋,“咱那假情报编得挺像那么回事啊,我看他们吓得脸都白了。”
“慌什么。”陈默咬碎嘴里的薯片,咔嚓一声脆响在安静的超市里显得格外清晰,“戏演完了,就该干活了。外面那些老鼠虽然走了,但这墙皮还得补,这防御还得升级。光靠吓唬人,挡不住饿疯了的狼。”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噼啪的轻响。
地下三层,蒸汽朋克风的实验室里,气氛正焦灼得像要炸锅。
林小七坐在那张由废弃汽车座椅改装的控制台前,左腿的义肢关节处火花四溅。她手里攥着一把焊枪,眼神冷冽得像冰窖里的刀,死死盯着面前那堆钢铁疙瘩。
那是她的孩子,也是这座超市的新防线——初代守护机甲雏形。
“液压阀压力不对,延迟高了0.5秒。”林小七骂了一句,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代码一行行滚动,“这破零件精度太差,要是放在末世前,我早把那厂家告破产了。”
陈默顺着检修梯走下来,手里拎着两罐刚开盖的能量饮料。
他把其中一罐扔给林小七,另一罐自己拉开,仰头灌了一口。甜腻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心头那点因刚才探子事件留下的紧绷感。
“别跟零件较劲。”陈默靠在控制台边,看着那具还没完全组装好的机甲,“它现在能转就行。秦烈那种级别的怪物在外面晃悠,咱们不需要精密仪器,需要的是能扛揍的铁疙瘩。”
林小七接过饮料,没喝,而是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她瞥了一眼陈默,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你倒是心大。这玩意儿要是散架了,把你砸成肉泥怎么办?”
“那你得先保证它能动起来。”陈默指了指机甲胸口那块拼凑起来的装甲板,“还有,这造型太丑了,能不能改改?看着像个废铁堆。”
“闭嘴。”林小七翻了个白眼,转头继续调试神经感应接口,“这是‘守巢者’一号,不是给你摆着看的工艺品。等你见识到它的威力,你就知道什么叫工业美学。”
半小时后,测试开始。
没有盛大的仪式,也没有欢呼的人群。只有地下室沉闷的轰鸣声和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
林小七钻进驾驶舱,扣好安全带。随着她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的快速操作,机甲背后的液压杆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挤压声,缓缓站直了身体。
那是一台充满粗犷美感的机器。主体由回收的丧尸外骨骼合金与废弃装甲车钢板熔铸而成,表面斑驳,却透着股蛮横的力量感。肩部加装了一门改装过的狙击枪管,拳头位置则是特制的电磁拳套,闪烁着幽蓝的电弧。
“启动自检。”林小七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整个地下室。
“收到。”陈默站在观察窗前,手里拿着记录板,“东墙薄弱点,模拟三只精英丧尸突袭。准备。”
警报声响起。
三台遥控驱动的机械丧尸模型从暗门冲出,动作僵硬但速度极快。
机甲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最直接的暴力。
它猛地向前跨出一步,脚下的水泥地面瞬间龟裂。巨大的惯性让它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直接撞向第一只机械丧尸。
砰!
沉闷的撞击声回荡在空旷的地下室。那只模型被直接撞飞,零件散落一地。
第二只机械丧尸趁机扑来,利爪抓向机甲的腹部。
林小七手腕一抖,电磁拳套亮起刺眼的蓝光。
滋滋滋——
电流瞬间贯穿了机械丧尸的躯干,将其彻底烧焦。
第三只机械丧尸试图绕后偷袭。
机甲头部微微一转,肩部的狙击枪管自动锁定目标。
砰!
一颗高爆弹精准地击穿了机械丧尸颅骨位置的晶核模拟物。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干净,利落,粗暴。
林小七坐在驾驶舱里,听着系统反馈的数据流,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
“防御测试通过。”她对着麦克风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主体结构完整,关节灵活性达标,火力覆盖无死角。除了……”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仪表盘上微微闪烁的红灯。
“除了能量消耗有点大,连续高强度作战不能超过五分钟。”
“够了。”陈默在观察窗外挥了挥手,“对于领主级以下的变异体,这玩意儿就是噩梦。至于秦烈那种级别的……”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那是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动用。
接下来的三天,林小七几乎住在了实验室里。
她利用超市的资源,将机甲的防御体系扩展到了整个超市外围。
外墙死角布满了红外侦测装置,一旦有异常移动,会自动触发声波驱赶器,对低阶变异体造成精神干扰。
地下通道设置了压力触发式陷阱机关,任何试图潜入的敌人都会触发连锁反应。
再加上原有的结界、人力巡逻,以及偶尔路过的强者威慑,这座超市的安防体系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壁。
陈默站在收银台后,看着监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心里那股不安终于落地了几分。
他拿起对讲机,拨通了一个加密频道。
“秦烈。”
“嗯?”那边传来低沉的声音,背景里有风声呼啸。
“发你一段视频,看看。”陈默按下发送键。
几秒后,通讯频道里沉默了片刻。
紧接着,秦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认可:“结构扎实,火力均衡。这丫头……真是个天才。”
陈默笑了笑,挂断通讯。
他转头看向地下室的入口,那里传来林小七敲击键盘的声音,节奏轻快,像是在演奏一首胜利的乐章。
超市依旧安静,货架整齐,灯光温暖。
但对于外面的世界来说,这座孤岛已经不再是待宰的羔羊。
陈默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水温刚好。
他看了一眼左手上的银戒,指尖轻轻摩挲着戒圈。
戒指温热,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窗外的风,似乎更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