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车灯扫过墙面，很快就没了。陈玄风拉上窗帘，手机还关着，放在金属饭盒里。他坐在床边，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三个词。
星辉文化、联合管理组、能量中继站。
这三个名字他记了很多遍。他知道这些事不简单，一个人查不清楚。
他站起来，从衣柜最下面翻出一个旧皮夹，里面有一张旧SIM卡。他把卡插进备用手机，只开电话功能，没有联网。他按下一个号码，响了两声就挂了。这是暗号，意思是：老茶馆见。
半小时后，苏瑶回消息：“明晚有空，能出来。”
又过了十分钟，经纪人发来一条短信：“地址发我，我会删记录。”
陈玄风看完，用橡皮擦把屏幕上的字一个个擦掉，然后拆下电池。他换上深色外套，拉链拉到下巴，戴上帽子和口罩，出门下楼。
外面风很大，树叶贴着墙根乱跑。他走小巷，绕了三个路口，确定没人跟着，才进地铁站。坐三站，在城南B口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老茶馆在一条废弃街的尽头，门坏了一半，招牌早就没了。他推门进去，地板发出吱呀声。屋里没灯，只有月光从屋顶的破洞照进来。
他在角落站着等。十分钟后，有人走过来，脚步先是快，后来慢了。
“是你吗？”是苏瑶的声音。
“是我。”陈玄风走出来。她穿着连帽卫衣，戴着口罩，手里拎着包。两分钟后，经纪人也到了，西装没换，领带松了，额头有点汗。
三人坐在一张瘸腿桌子旁。陈玄风掏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九宫逆局一旦成型，收视率和股价会一起变。”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屋子里听得很清楚。
苏瑶皱眉：“这话听着怪。真有人信？”
“不是信不信的事。”陈玄风说，“他们已经在做了。你去的那个‘冥想训练营’，是不是在地下室？有没有嗡嗡的声音？灯是不是偏绿？”
她一愣：“你怎么知道？灯确实有点绿，我以为是为了气氛。而且……底下一直有声音，像机器在响。”
“那是次声波设备，配合灯光影响人的情绪。待久了会焦虑、失眠、判断力变差。有些人突然退赛、解约，不是自己想走，是被搞出来的。”
经纪人脸色变了：“我们公司好几个艺人上了节目后性格变了。我一直以为是压力大。”
“不是压力。”陈玄风摇头，“是被人动了手脚。你们签的合同里，有没有一条写‘要参加心理调节项目’？签字的时候可能没注意。”
经纪人点头：“有。说是行业规定，必须参加，不然影响评级。”
“这就是入口。”陈玄风收起录音笔，“他们用规则当掩护，把坏事包装成正常流程。星辉文化三年不断电，就是为了维持那个‘中继站’。你们的资源、人脉、数据，都被他们利用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苏瑶问。
“不能再等。”陈玄风拿出一张手画的图，铺在桌上。图上有几个点：老电视台、废弃厂房、经纪公司大楼。
“现在有三条路可以查。第一，星辉文化的电费为什么这么高，是谁批的？第二，你们公司的‘协调费’钱去了哪里？第三，周正言的心理机构有没有资质？这些我一个人查不了。”
他看着两人：“我想组个小组，就我们三个。不报警，不上网，所有东西都用手传。不能用公司邮箱，不能留电子记录。我们要悄悄收集证据，等够了就掀出来。”
苏瑶马上说：“我跟你干。”
经纪人没说话：“你们想过后果吗？要是被发现……我的工作就没了，说不定还有危险。”
“你现在就有危险。”陈玄风说，“他们用你的账户走账，就是准备甩锅给你。今天你交U盘，明天就能说你是主谋。躲没用，只有往前走才有活路。”
经纪人低头看着桌子，手指敲了两下。
“……我能做什么？”
“你最清楚公司怎么走流程。哪些合同要签字，哪些钱要审批，哪些人说了算。把这些复印出来，特别是有‘项目协调费’的。不用多，先给三份。”
“我可以试试。”
“还有，”陈玄风看向苏瑶，“你认识多少艺人去过那个训练营？有没有谁说过不对劲？能不能联系他们，录一段话？不用露脸，只要讲清楚经历。”
苏瑶点头：“有几个朋友，应该愿意帮忙。但我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见。”
“别在酒店，别在公司。”陈玄风说，“去居民楼，最好是借朋友家。见面不超过二十分钟，说完就走。”
他把图纸折好递过去：“这是我目前知道的所有线索。我们分头行动。每天晚上十点，用一次性电话报平安。如果有事，就说‘茶凉了’。没事就说‘水开了’。”
苏瑶接过纸，紧紧捏着：“我们真的能成功吗？”
“不知道。”陈玄风说，“但不做，一定不行。我们三个，一个是风水师，一个是明星，一个是经纪人。本来不会有交集。现在坐在这里，是因为我们都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他们以为我们只会赚钱、拍戏、签字，看不懂这些事。”
他顿了顿：“但他们忘了，人一旦看清真相，就不会再装睡。”
经纪人深吸一口气，伸手过来：“我也不能退了。”
三人的手碰在一起，没说话，但都明白了。
散会前，陈玄风给了每人一个小布袋，里面有铜钱、压胜符、一小包朱砂。
“贴身带着。如果心慌、耳鸣、做噩梦，就把朱砂涂在门槛下。铜钱放枕头下面。符别沾水，随身带就行。”
“这是保命的东西。”他说，“不一定万能，但能争取时间。”
苏瑶把布袋放进衣服内袋，拉好拉链。经纪人把符塞进西装内袋，动作很小心。
他们先后离开，走不同方向。陈玄风最后一个走。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这间破屋子，心想：从今天起，这里就是起点。
回到出租屋，他关灯，拉上窗帘，从抽屉底层拿出一个硬壳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写下四个字：守脉同盟。
下面写了三行：
陈玄风：负责分析技术，验证风水。
苏瑶：联系艺人，收集证词。
经纪人：复制合同，追踪资金。
他合上本子，放在床头。手机还是关着，电脑也没开。桌上有个罗盘，指针不动。
他坐在桌前，看着窗外。外面风大，树叶贴着墙根跑。没人知道，有一条线，正在慢慢拉紧。
他脱掉外套，从行李箱夹层拿出一个黑色U盘，没有标签。这是爷爷留下的，只能用特定设备读取。
他把U盘放进口袋。
从明天开始，每一步都要走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