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机的手指还放在罗盘边上，指节有点发白。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冷冷的。唐果把备用电池插进机器，咔哒一声，设备亮了，电量显示三十四。
“数据还在。”她说，“之前两次失败的画面都保存着。”
林小婉马上靠过来，笔记本摊在地上，铅笔指着画好的图。“新纹路是从摇光位开始的，弯度一样，方向也固定，不是乱来的。”
大雷蹲在圈外，手按着匕首，眼睛盯着结界左下角刚出现的金线。“像是……有规律地长出来的一样。”
唐果快速调出三组图像并排播放。她放大失败那一刻的画面，手指划过屏幕：“看这里——每次我们动作出错，第七星的位置就多一条螺旋纹，像是自动补上漏洞。”
赵玄机摸了摸银戒指，热度已经降了一些。
“不是补。”他说，“是警告。它知道哪里要破，提前堵住。”
“那我们就得赶在它反应前，把缺口撕大。”林小婉翻页重画，“步子再小一点，转身幅度减小，动作越小，越不容易被发现。”
唐果点头，飞快敲键盘。“我算出来了，能量每九秒循环一次，最低点只有零点八秒。这时候干扰最有效。”
“会有提示吗？”赵玄机问。
“加了。”她点了下屏幕，“每九秒响一次，错过就要等下一波。”
大雷站起来，活动肩膀。“这次我守后面，有问题我先顶着。”
“别硬碰。”赵玄机说，“金属会引发反击，只能用气息引导。”
林小婉拿着匕首走到前面，在地上重新划标记。这次落脚点更密，间隔不到半米，三个点连成一条歪折线。她用尺子量了又量，最后退后两步。
“好了。”她说。
唐果操作电脑，屏幕跳出警告，她咬牙等着冷却结束。“程序准备好了，倒计时开始。第一波信号，还有七秒。”
四人散开位置。赵玄机走到起点，脱掉鞋，脚踩地面，能感觉到轻微震动，像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三……二……一。”唐果小声数。
嗡——
低沉的声音响起，和之前不一样，这次有点断断续续，像是信号被干扰了。
赵玄机右脚落下，踩进第一个坑。银戒指擦过石头，发出轻响。他左手掐诀，拇指压住无名指根部，嘴里默念：“星引·归藏。”
第二步，左脚落地，身体侧开，避开凸起的地砖。他感觉脚下节奏变了，好像踩进了某个空档。
“匹配度升到七十六！”唐果盯着屏幕，“继续！”
第三步，转身很小，几乎是原地转。他双手交叉胸前，猛地向两边拉开，像撕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结界上的金纹突然一震，开始流动。原本平滑的线条卷起来，往螺旋方向延伸。就在快要完成时，唐果按下按钮，一段特殊声波从机器传出，混着杂音，直冲核心。
金纹一下子停住。
裂缝出现了。
一道四十厘米宽的口子从中间裂开，边缘闪着幽蓝光，像被硬撕开的伤口。里面吹出冷风，带着陈旧灰尘的味道。隐约能看到向下的台阶，石壁上有模糊刻痕。
“开了！”大雷压低声音，肌肉绷紧。
林小婉立刻拿出尺子趴下测量。“边缘在收，每秒缩一点三厘米，完全闭合要四十七秒。”
“还能再拉大吗？”大雷看向赵玄机。
赵玄机站着没动，额头出汗，右手小指微微抽搐，银戒指烫得贴在皮肤上。他摇头：“它已经开始修复，再用力只会关得更快。”
唐果想重启干扰程序，屏幕又弹警告，她咬牙等冷却。
“三十秒？”大雷皱眉，“等不了那么久。”
“我来拖时间。”赵玄机再次掐诀，左手连着罗盘，右手银戒对准裂缝。他感觉到地下的气被引上来，顺着指尖送进结界的薄弱处。裂缝稍微扩大，但很快又开始缩小。
“只能慢一点。”他咬牙，“撑不了多久。”
林小婉记下数据抬头喊：“还剩三十五秒！”
大雷站在原地，握紧匕首，手背青筋鼓起，不敢上前。
唐果死盯掌机，手指悬在键盘上。“冷却还剩二十秒……十秒……五、四、三……”
赵玄机保持手势，脚底一阵阵刺痛，像针扎。他不敢低头，怕一走神就断了连接。
裂缝缩到三十厘米，光芒忽明忽暗。
“冷却结束！”唐果猛敲回车。
声波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尖，带着撕裂感。结界抖了一下，裂缝边的金纹短暂停下。
赵玄机抓住机会，双手用力再撕。
裂缝又开了一点，可还没等人松口气，结界里面闪了一圈白光，很淡，一闪就没有了。
“它在加速修复！”林小婉惊叫，“闭合变快了！”
赵玄机收回手，喘得很急。银戒指终于不烫了，但整条右臂都麻了。
裂缝只剩二十厘米，像一条勉强睁开的眼缝。
四人站在前面，没人动。空气很静，只有机器风扇还在响。
大雷站着，紧紧握着匕首，眼睛盯着那道缝。林小婉跪在地上，尺子还捏着，笔记本摊开着，最后一行字没写完。唐果趴在机器前，脸绷得很紧，手指停在键盘上方。赵玄机一手搭着罗盘，眼神看着裂缝深处，像是看到了什么。
裂缝越来越窄，光也不稳。
二十厘米。
十八厘米。
十六厘米。
赵玄机抬起脚，准备再试一次。
这时，结界里面传来一声轻响，像石头被拖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