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闻言,立刻看去。清晨的阳光,将钟楼上静止的指针的影子,长长地投射在钟楼本身的墙壁上,以及前面的空地上。
左边钟楼(指向2:10)的指针影子,和右边钟楼(指向8:50)的指针影子,因为太阳的角度,它们的影子尖端,在远处草坪的某个点上,几乎交汇在了一起!
“影子交汇点……” 沈翊瞬间明白了,“‘聆听无声钟’……钟本身不响,但它的‘影子’在‘说话’,指示了一个位置!坐标片段,可能不只盒子里的东西,这个影子指向的位置,可能才是真正的‘坐标信标’或者另一个线索!”
两人立刻朝着影子尖端大致交汇的方向跑去。那位置在草坪边缘,靠近湖边的一片灌木丛附近。
影子交汇的区域不大。他们在那片区域的草地和灌木下仔细搜寻。很快,方婕在几块堆叠的、看似随意的景观石后面,发现了一个不寻常的东西。
那是一个埋入土中、只露出顶部的、灰色的、圆柱形石桩,直径约十厘米,顶部光滑,刻着一个浅浅的、已经有些模糊的符号。
那符号,像是两个交错的圆环,圆环中间有一个小点,圆环外侧有放射状的短线。
沈翊看到这个符号,脸色一变。“这是……早期无线电或雷达常用的‘目标’或‘信标’符号的变体。也是某些神秘学里象征‘节点’或‘门户’的标记。”
他立刻拿出那个能量探测仪,对准石桩。
仪器屏幕上的信号强度,瞬间飙升到接近满格!并且发出持续、稳定的蜂鸣!
“就是它!坐标信标之一!” 沈翊难掩激动,“信号很稳定,但似乎只是发射一个特定频率的标识信号,没有其他信息。需要记录下这个信号的精确参数,结合我们已有的坐标片段1,或许能推算出更多。”
他蹲下身,开始用仪器详细记录信号特征,同时用手机多角度拍下石桩和符号。
方婕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清晨的校园依然安静,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湖面上的薄雾,似乎比刚才浓了一些,缓缓向着岸边飘来。而且,温度好像降低了一点,湖边特有的水草腥气中,似乎混进了一丝……淡淡的、像是旧纸灰的味道。
“学长,快点,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低声催促。
沈翊也感觉到了环境的微妙变化,加快速度。记录完毕,他站起身:“好了,我们走,数据回去分析。”
两人迅速离开湖边,朝着来时的路返回。但没走几步,方婕忽然停下,看向侧前方的一片小杉树林。
林间的光线很暗,雾气似乎更浓些。就在那朦胧的雾气里,她好像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靠在一棵杉树下,面朝湖泊,一动不动。
距离有点远,看不清样貌,但隐约觉得那人的姿势有些奇怪,像是站着,又像是倚靠着,头微微低垂。
是晨练的人?还是留
那人影一动不动,像是凝固在了杉树林边缘的雾气里。方婕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抓紧了沈翊的手臂。
“那边……有人。”她声音压得极低。
沈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立刻皱紧。他也看到了那个模糊的人影。清晨的雾气、林间的阴影、还有距离,让那身影显得极不真实,轮廓边缘似乎在细微地波动,仿佛与背景的薄雾融为一体。
是偶然路过的?还是……
沈翊迅速举起手机,将摄像头的变焦拉到最大。屏幕上的画面变得清晰了些——那是个穿着深色连帽衫的人,背微微佝偻,头低垂着,看不清脸。他就那么倚着树干,面对着湖泊,对这边的动静毫无反应。
不像是晨练。晨练的人不会以那种僵硬的姿势长久站立。
“不对劲,走。”沈翊当机立断,拉着方婕,不再沿原路返回,而是转向另一条通往校区侧门的小径,脚步加快。
方婕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就在她回头的瞬间,那个人影,似乎……动了一下。
不是大幅度的动作,只是那低垂的头,极其缓慢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抬起了几度。帽檐下的阴影里,似乎有两道微弱的、暗红色的光点,一闪而过。
方婕的血液瞬间冰凉。
“他……他在看我们!”她失声道。
沈翊也回头,正看到那人影缓缓地、用一种非人的、关节生锈般的滞涩感,将身体从倚靠的树干上“拔”了起来,转向了他们的方向。
距离依旧不近,但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注视感”,如同冰冷的蛛网,瞬间笼罩了两人。
跑!
无需多言,沈翊和方婕拔腿就跑!侧门就在前方不远处,穿过一片竹林就能看到。
竹林幽深,竹叶沙沙作响,清晨的光线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奔跑中,方婕似乎听到身后传来一种声音——不是脚步声,而是某种黏腻的、仿佛湿布拖过地面的“沙沙”声,不紧不慢,却始终缀在后方,越来越近!
更糟糕的是,她鼻尖那股旧纸灰的味道,骤然变得浓郁刺鼻,几乎令人作呕。周围的空气温度明显下降,竹叶上凝结出不合时宜的、灰白色的细微霜粒。
“别回头!快到了!”沈翊吼道,紧紧抓着方婕的手腕,几乎是拖着她向前冲。
竹林尽头,锈蚀的侧门铁栅栏出现在眼前!门是虚掩的,用一根铁丝随意地缠着。
沈翊冲到门前,顾不上铁丝扎手,用力扯开,一把拉开铁门!
“出去!”
两人踉跄着冲出门外,来到了相对热闹一些的街道。早起的环卫工人在清扫路面,零星车辆驶过。人间烟火气瞬间冲淡了身后的阴冷和诡异。
他们扶着路边的电线杆,大口喘气,惊魂未定地回头看向侧门内。
竹林幽深,雾气似乎被阻隔在校区内,门外阳光明媚。那个诡异的人影,没有跟出来。沙沙声和旧纸灰的气味也消失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竹林里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看清了吗?是……是那个东西?”方婕喘着气问,心脏还在狂跳。
“不确定。但肯定不是正常人。”沈翊脸色发白,他撸起袖子,刚才扯铁丝时划破了几道口子,渗出血珠,但他浑然不觉,“它没有追出来,可能它的活动范围,或者‘显现’程度,还受某种限制。又或者……那个坐标信标附近,是它的‘地盘’。”
他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早上七点。“这里不能久留。先回我那里,分析拿到的东西。”
他们不敢再打车,怕留下过于明显的轨迹,选择步行了一段,然后换乘了两趟公交车,绕了些路,才回到沈翊那个隐蔽的LOFT。
一进门,沈翊立刻反锁所有门栓,拉上遮光帘,打开所有监控和屏蔽设备。然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密封盒放在工作台上。
“先看日记,还是先处理MP3?”方婕问,她的目光落在那个星空封面的日记本上。四位数的密码锁,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MP3需要充电,一时半会儿用不了。先试试日记。”沈翊拿起日记本,仔细观察锁的结构,“四位数字,可能是生日、学号、纪念日,或者对她有特殊意义的数字。”
“苏雅的生日我知道,是11月3号,1103。学号我不清楚。”方婕说。
“试试1103。”
沈翊拨动密码轮,对准1-1-0-3,然后轻轻一按锁扣。
“咔哒。”
锁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沈翊深吸一口气,翻开了日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