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的影子动了一下,然后猛地一震。
陈风立刻抓住刀柄,没有拔刀,但全身都紧张起来。他盯着秦墨的脸。秦墨左眼流着血,混着烧伤的皮肉往下滴,看起来很吓人。他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突然举起法杖,用力砸在地上。
“咚!”
地面晃了一下,好像地底下有什么被惊醒了。
林婉靠在石柱上,袖子里的银铃轻轻响了一声。她马上用手捂住,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赵宇躲在石头后面,手里平板还亮着,电量只剩5%了。红外画面显示,秦墨的身体温度正在快速上升,尤其是左眼的位置,红得发亮。
王猛蹲在断墙边,军铲卡在石头缝里还没拔出来。他刚才被血傀打了一掌的右腿已经开始肿了。他抬头看着秦墨,冷笑一声:“这人还不认输?”
话刚说完,秦墨就把左眼的眼镜碎片撕了下来。
“嗤”的一声,像把铁钩从肉里扯出来。碎片带着血肉掉在地上,发出“啪嗒”声。他的脸扭曲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低吼,不是因为疼,倒像是在念什么咒语。
接着他举起法杖,朝天空划了一道。
雾变浓了,看不清前面的东西,只能听见脚步声一步步靠近。
陈风眯起眼睛,右眉上的旧伤突然发热——这是以前被毒蛇咬过的地方,每次有危险都会疼。
这次的危险来得很急。
“退!”陈风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其他三人都听到了。
林婉立刻往旁边躲,脚碰到一块石头,她硬是忍住没出声。赵宇抱着平板往后缩,机械浣熊的镜头还在拍,红灯一闪一闪。王猛终于把军铲拔了出来,反手握住,死死盯着前方。
然后,那些傀儡动了。
地上的血傀突然抽搐一下,头歪到一边,脖子“咔”了一声,像是重新接好了。它慢慢站起来,手臂比之前粗了一圈,皮肤下面鼓起一个个硬块,像是骨头要穿出来。
另一边,吊着的童尸绳子断了。
它落地时没踩实,直接浮起来一点,红棉袄下摆飘了一下。小辫子一根根竖起来,嘴角越咧越大,一直裂到耳朵,露出漆黑的牙龈。
六具傀儡全站起来了。
而且变得不一样了。
它们速度快得吓人。第一具童尸刚落地,下一秒就冲到林婉面前。她反应很快,往后一仰,肩膀撞到石柱,右手迅速摸出一张黄符。还没等她贴出去,那东西就收回手,转头扑向陈风。
陈风甩出飞镖,打它脖子。“叮”一声,飞镖弹开。童尸只是偏了下头,连皮都没破。
王猛骂了一句:“防住了?这玩意儿变强了?”
血傀也动手了。它不打人,而是用胳膊狠狠砸向地面。“轰”一声,碎石炸开,冲击波让赵宇趴下。机械浣熊被震歪,镜头晃了一下,拍到血傀脚底长出了像树根一样的东西,扎进了土里。
林婉小声说:“秦墨在用地里的东西补它们。”
大家明白了,这些傀儡现在不只是听命令,而是和土地连在一起了,很难打死。
陈风低声说:“拖时间,等它们自己没力气。”
可秦墨不给他们机会。
他站在高台上,法杖指向四人位置,嘴里念几个短音节,每个字都很刺耳。随着他说话,三具童尸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速度更快,几乎是滑着前进。
王猛大吼一声,挥军铲冲上去。铲子砍在童尸肩上,只留下白印。对方一把抓住铲子,用力一拉,王猛差点脱手。他猛蹬地后跳,右腿撑不住,踉跄了一下。
“赵宇!”陈风喊。
“在录!”赵宇缩在岩石后,手指在平板上滑动,“信号还在,但这不是远程控制……更像是同步!秦墨一念,它们就动!”
“那就打断他。”陈风抽出匕首,弯腰往前冲。
他不敢走直线,绕着石柱靠近。一具童尸立刻拦上来,双手像刀劈下。陈风低头躲过,匕首横扫,割开它小腿,黑血喷出,落地冒烟。可那东西毫无感觉,继续追。
林婉趁机出手,摇了下银铃,声音清脆。童尸动作停了半秒,她马上把黄符贴到它后颈。符纸一碰皮肤,“滋”地响,像烧纸。
童尸猛地回头,嘴咧得更大。
她心跳加快,连退几步,背又撞上石柱。
另一边,王猛被两具童尸逼进角落。军铲横在胸前,喘得很厉害。右腿已经不太灵了。血傀也在靠近,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
“来啊!”王猛吼道,把军铲插进地缝,双手握紧,“老子今天就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陈风知道不能再等。
他加快速度,冲向高台侧面。一具童尸追来,他甩出最后一支飞镖,逼它闪避,借机滚进一堆碎石后。抬头看,秦墨正看着他们,法杖高举,左眼流血,脸上却没有痛苦,反而有种疯狂的平静。
“你们……不该碰这里。”秦墨开口,声音沙哑,“这是……重生的开始。”
陈风没说话,悄悄拿出百宝囊里的信号镜。他知道这东西能反光,虽然不如怀表好用,但现在只能试试。
他调整角度,对准秦墨唯一的右眼。
就在他准备动手时,秦墨忽然抬头,嘴角抽了一下,像是笑了。
然后他法杖猛然下压。
“轰!”
所有傀儡同时发动攻击。
童尸化作红影,直扑林婉脸;血傀双臂变大如锤,砸向王猛藏身的断墙;另外两具从两边冲向赵宇,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陈风瞳孔一缩,信号镜来不及用了。他翻身跳出掩体,大喊:“散!”
林婉就地翻滚,银铃飞出去半空转一圈,她伸手接住。刚起身,红棉袄已到眼前,腥风吹来。她抬手挡,手腕被抓住,骨头咯吱响。
王猛咳出血,终于挣脱血傀的手,短刀插进它膝盖,借力翻滚落地,单膝跪地,喘得厉害。
赵宇缩在岩石下,左手握着空信号弹筒,右手护着平板,镜头还开着,记录一切。
陈风冲到林婉身边,一刀砍断她手腕上的手指,拉她后退。两人背靠背站着,面前是三具步步逼近的童尸。
高台上,秦墨站着,斗篷烧得更黑,法杖插在身前,周围黑气缭绕。他左眼全是血,右眼盯着下面,嘴唇微动,继续念咒。
没人能动了。
退路被封,队伍被打散,武器不好使,体力快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