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刀姐死了。
在把她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仅仅看了一眼,就连抢救都没有抢救就宣布了死讯。
H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之后,完全没有观察到我神色的变化,继续不长眼地说:“我爸的债可以不用还了,真棒!”
“很开心是么?”我静静地看着H。
“还行吧,怎么了?你怎么这么看着我?”H感到了我的异常,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我把他结结实实地揍了一顿,不过没有打脸,H叫的鬼哭狼嚎,我打的酣畅淋漓,我忍这小子真得忍了很久了,从第一次他闯入我的房间的那一天开始。
最后,我从他的口袋里把我的身份证拿了出来,冷冷地说:“知道为什么打你么?”
“不,不是很清楚。”H依旧很无辜地看着我,完全看不出挨揍的痛苦来。硬气功真TM招人恨。
“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出现一次我打你一次。”
“你伤口又流血了。”H跟没听见我说话一样指着我的伤口走了过来。
“滚。”我躲开了H伸过来的手,转身就走。
“你就那么讨厌我么?”H在我身后幽幽地说。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竟然满眼的哀怨,似乎还含着委屈的泪水,一时间,我突然想起来,他还是一个孩子。
“回去好好念书吧。”这的确是我的真心话。
我回到了我跟菜刀姐共住的房间,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中兴的可怕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尿八丈的叮嘱我再也不能当做耳旁风了,更何况,这里本来就不是我该呆着的地方。
不过在离开之前,我必须见见D,既然相遇了,他就欠我一个解释。
然而,正在我拿着行李要走出三亩地的时候,菜刀姐的一个老部下拦住了我。
“能麻烦您一件事么?”他的语气很客气,这种反常的客气让我有点不安。
“说。”
“其实这事儿本来不该麻烦您的,不过我们也实在想不着别人了,或许您的出现就是天意吧。”
“能说重点么?”我越发不安了。
“能,能。是这样,其实菜刀姐还有个儿子,她跟她老公离婚之后就一直自己带着,平时把他寄养在贵族托儿所,现在菜刀姐没了,那学校她儿子也不能继续呆了,我们已经在想办法联系她在国外的那个前夫了,只要联系上就让他回来接儿子,不过这段时间,她儿子那边,您看,您能不能帮着代管一下,我们一帮老爷们儿实在照看不了孩子,更何况现在菜刀姐死了,我们这帮人也散了。费用方面都好说。您看成么?”
我在听完之后,好半天没缓过神来。
“那个,我跟你们好像没有这么熟吧。”我说的很有道理,仔细论起来,我跟菜刀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敌对方的关系,就连我留在这里也都是被迫所为,怎么转瞬间,我反而成了照顾菜刀姐她儿子的最佳人选了呢,这帮家伙也不怕我把她儿子卖了换糖葫芦吃吗?
“看在菜刀姐临死前对您说的那句话的份上,您就帮她一把吧,让她也能走的安心。我们从来没见过她这么欣赏过一个人。”
不得不说,这句话算是击中我的要害了,我这人最受不了别人跟我打感情牌了,你要跟我论狠我一点都不怕大不了装死,但是你要是跟我谈感情,我就彻底萎了。
“她儿子现在在哪?”我无可奈何地问。
“我们已经派人去接他了,一会儿就到。您要等着他回来吗,或者您先到您住的地方,我们回头给您送去?”这家伙说的就跟送外卖一样。
“我等吧。”
在菜刀姐的儿子出场前的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在内心激烈斗争着,怎么想我都觉得我不应该接这个活,首先我不想用这帮人的钱因为我不想再跟这帮人有任何的纠结,然而养孩子是需要钱的,我的钱已经被我玩游戏玩的所剩不多了,很快我就要连自己都要养不活了,我怎么去养一个孩子而且还是一个从小就养尊处优惯了的贵族孩子?其次,我连自己接下来要去哪,要住在哪,要去做什么都完全没有头绪,如今再增添了这么一个酱油瓶子,这不是是名副其实的火上浇油么?
就这样,直到菜刀姐的儿子出现在我的眼前,我依然没有决定下来究竟是否要承担起这个做“继母”的责任。
“凯迪,这是你的小破阿姨,以后她会像妈妈一样照顾你的,来,快叫阿姨。”
“姨姨好。”
小男儿清脆的喊声让我猛的惊了一下子,我很意外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小男孩儿,他明亮的大眼睛正无所畏惧地直视着我,那种明亮,夺人眼目。
“几岁了?”我很不熟练地摸了摸凯迪的脑袋。
“4岁。”
“那个,你,你愿意跟我走吗?”这个孩子身上有一种魔力,让我完全忘了刚才经历的那番辛苦斗争,我竟然一下子就决定了。
“去哪里?”凯迪瞪大了眼睛。
“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
“好呀!”
我很惊讶于凯迪的痛快,他怎么会如此轻松的就答应了我的请求了呢。
“这里有三万块钱,您先拿着。不够再来找我要。”菜刀姐的手下递给我一个信封。
“不用了。你们抓紧时间联系他的爸爸,我撑不了多久的。”然后我把手伸向凯迪:“我们走吧。”
凯迪很乖的把手交给了我,我们就这么离开了三亩地,离开了他妈妈死去的这片人间地狱。
“我妈妈是不是死了?”正在我站在大街上不知所往的时候,一直站在边上一声不吭的凯迪猛然间发话了。
我心里一紧,蹲下来看着面前的这个长得很像他妈妈的小帅哥:“谁告诉你的?”
“没有人告诉我,我妈妈曾经跟我说,如果有一天有别的人来带我去别的地方,那就说明她死了。”
原来菜刀姐早就预料到她极有可能会有这一天了。
“额……”
正在我快速地转动着大脑想跟这个孩子解释他妈妈是怎么死的时候,他又问问题了:“什么叫死?”
“死,死就是说,你妈妈变成了天上的一颗星星,她可以每天都看着你,每天都关心你,只是,她只能在天上呆着,下不来了。”
我不想骗小孩子,我不想让他拥有着一个永远都实现不了的希望,原谅我的残忍,这就是人生。
“你也会死吗?”凯迪问问题时候的平静让我暗暗心惊。
“会。”
“我也会死吗?”
“也会。”
“那你会跟我一起死吗?我怕我去了天上自己会找不到妈妈。”
我笑了,笑的有点苦:“好,等我要死的时候我会带着你。”
凯迪也笑了,笑的心满意足。
这个孩子,懂事的让人揪心。
突然之间,我在离开K市之后第一次,从心底里生出了一种想要积极生活的激情。同时,我也感到了这份责任的沉重。
所以,如此沉重的责任,没道理我一个人来担,我是个女人哎,很柔弱的。
H在看到我出现的时候,一脸的惊讶不亚于看到了超级赛亚人。
“你,你怎么来了?这个孩子是哪来的?”
“这孩子暂且放在你家,你跟你爸照顾着,我出去工作挣钱,付给你们抚养费。”
“不,不是,你总要给个理由吧。这是你跟谁的孩子啊?”
“是我跟菜刀姐的。你爸欠菜刀姐的钱还她儿子身上天经地义。还有问题么?”我瞪着H。
“好吧,没有了。不过我不会带孩子啊!”
“你爸不是有你这么个儿子吗?他肯定会。你现在先带着凯迪休息去。”
凯迪听完我的话立刻就把手递给了H,还抬起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这个动作所带出来的强大气场立刻就把H给镇住了。
“哇,不愧是菜刀的儿子。太有范儿了。”
“我妈不是菜刀,我妈是大枕头。”凯迪非常严肃地纠正着。
H笑着摸了摸凯迪的脑袋,眼中竟然流露出了慈祥的神色。
“姨姨,我睡着的时候你不要死哦。我不喜欢睡觉的时候别人喊我。”凯迪一脸认真的叮嘱着我,我们不过才认识几个小时,他俨然跟我很熟悉了,这一点很随他妈。
“姨也去睡觉,不会死的,放心吧。”我的确累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我必须要去梦里整理一下。
这时候,H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昨天有个人给我一张字条让我捎给你。后来你揍我,我就赌气没给,你现在既然主动来找我了,就给你喽。”
我一把就将字条抢了过来,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个手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