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我从H的手里把那张纸条拿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猜到这是谁给我的了。算他自觉。
不过,在见他之前,我不得不睡一个好觉,首先,我的伤口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的神智;其次,我需要在睡着的时候好好想想接下来如何把凯迪安置好。
所以这一觉我睡得很长,如果不是肚子饿的太难受,我还是不愿意醒来。
当我睁开眼的时候,凯迪正坐在我的床前托着腮帮子忽闪着大眼睛看着我,这种温馨的场面让我刹那间就特别想在吃饱之后去大街上找个爷们儿生孩子。
“姨姨,你终于醒啦!”凯迪看到我睁开眼睛,立刻蹦到了我的床上。
“姨姨,你太能睡了,我好久好久都没见到你了,姨夫不让我来找你,我答应他一定不吵,他才愿意。”
我坐起来,摸着凯迪的小脸蛋:“姨夫是谁?”
“就是带我去睡觉的那个大哥哥。他让我叫他姨夫,还给我买冰淇淋吃。”
听了凯迪的话,我不由暗暗好笑,这个H倒是什么都不落后,就连称谓都要跟我站在同一水平线上。
下床之后,才感觉,浑身的伤口就如同撕开了一般的疼痛,每走一步,每伸一下胳膊都像是撞在了刀尖上,以致于我的脑门上一下子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姨姨,你生病了吗?你不要怕,我去找姨夫!”凯迪说完就跟个雪球一样的飞快的冲了出去,楼道里传来了他嘹亮无比的清脆童声:“姨夫!姨姨病啦!你快来!”
此时这么一听,我才发觉到,H的这个称呼好像不大对劲。
不一会儿,H就急慌慌地抱着凯迪冲了进来,紧随其后的是他的那个怪老爸。
“哪里病了?要不要去看医生?谁让你下床的?你饿不饿?”H上来就劈头盖脸地扔给了我好几个问题。
我没理H,眼睛直勾勾地看着H的老爸,这位怪叔叔被我盯的有些发毛,表情一时颇为尴尬。
“叔叔,凯迪就拜托您了,希望您拿他就像拿您亲生儿子一样对待。”我一脸温情地说。
“那没问题,我跟这孩子投缘得很,你只管放心。他以后就是我的亲儿子了。”怪叔叔如释重负般的松了一口气。
“你有没有什么交通工具?”我扭头问H。
“有一辆雅马哈摩托车,干吗?”
“太棒了,借我用用,我出去一下。”我不由惊喜万分。
“MD你都快残废了还出去找事啊。能不能消停会儿啊。”H一脸的抓狂。
“我儿子说得对,一个姑娘家不能像你这样……”怪叔叔忍不住插话道。
“叔叔,我出去是帮你搞定你的赌债的。”我笑呵呵地打断了他。
H的老爸听我这么一说,立刻转了一百八十度,转身对H说:“你还是把车借给小破吧,她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的。”
“爸,你能不能有点立场啊!你带凯迪出去玩儿去,这的事你别管。”H说着就把凯迪塞给了他爸,怪大叔立刻就很乖的带着凯迪出去了。
“你究竟想怎样?”H关上门一脸严肃的把我拉到了床上。
“我出去见个朋友。”我摸着伤口呲牙咧嘴地说。
“中兴的人现在没准在满大街的找你,你身上还这么多伤,不要命了是吗?”
“中兴的知道我是谁啊就满大街找我。再说这点伤也死不了人。”我不耐烦的把H搭在我肩上的手拨拉了下去。
“他很重要么?”H的语调降了下去,一脸凝重地看着我,这份成熟的神态完全超出了他的年龄。
“嗯。”
“必须要今天见么?”
“是。”
“那……除非你让我带你去,否则我是不会让你走出这个屋门的。”
“好啊。”我满口答应。免费的司机,不用白不用。
在那天H带着我去见D之前,我一直都是把他当孩子看的。
很快,H就带着我到达了我跟D在电话里约见的休闲茶吧,我挑了个位置坐了下来,H在我附近找了个座位也坐了下来。
“一会儿我朋友来了,你不能过来捣乱。”我低声警告着H。
“我才没那么无聊。”H一脸的不屑。
因为太久没有看见D了,我还有一点小紧张。那天在三亩地因为情势紧张,我都没有仔细看他,只是隐约记得他似乎蓄了胡子,比大学时候沧桑了许多,不过眼睛中的那份纯净似乎还是没变。
抛开样子的变化,我最想知道的还是,D在离开学校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来到了L市又为什么成为了中兴的第一号杀手,他和他的那位痴恋着他的女友是否依然在一起。
然而,世间有很多事就是这样,你越是想知道的,越是不让你轻易知道。
那天D没有来,我等了很久,他都没有出现。在我开始因为担心他的处境而萌发出要去中兴找他的念头的时候, 终于收到了他发来的一条短信:“有急事人走不开,改日再跟你联系。我很想你,你多留几日别这么快走。”
我看了那条短信很久也想了很久, 然后我将H叫了过来。
“你出去给我买几个包子去,我快饿死了,我只要吃那家老字号店的荠菜肉的包子。”
“你还等啊,他不会来了吧。”
“你买来包子他要是还没来,咱就回去。”
“那你等着。”H很爽快地出门骑上车飞驰而去。
我喝了口水,下意识地按了按口袋里的警用电棒。
然后我强忍着伤痛,很正常地走了出去。
再然后,我过了马路,在路边蹲了下来,很安静地看着对面的那家茶吧。
D给我的短信明明白白的告诉我:“有人跟我,你快走。”所以,我换个地方继续等着,我太想知道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敢阻碍我跟D的重逢。
果然,没一会儿,我便看见D进了那家茶吧,在他的身边还跟着几个彪形大汉,其中的那个带头的,就是那晚在三亩地将菜刀姐置于死地的秃头。
D跟那些人叫了一壶茶就坐下喝了起来,我蹲在路边,满眼仇恨地看着那个秃头,终于,我忍不住站起身朝他们走去。
如果换成别人,我不会如此冲动。
当D再次看见我的时候,我看到他眼中显现出来的是比第一次还要意外与惊恐的神色。
我这一次依然没时间搭理他,就在一瞬间,我冲到那个秃头的身边,掏出电棒迎头就给了他一棍子,秃头应声倒下,一脑袋血,估计离死不会太远了。
其他的人见状立刻将我围了起来,有一个比较机灵的在见到秃头倒下的时候就连忙溜了出去,想必是去叫帮手了。
“都别打,这里面有误会。”D慌忙起身意图阻止我与其他人的打斗。
“你要是还是我朋友,今天就跟我走。”我指着D,一字一顿地说。
“你走吧,我们不再是朋友了。”D说这话的时候连我的眼睛都不敢看。
“烂仔哥,她打伤了海哥!不能让她走!否则兴爷不会饶了你的!”一个小子叫了起来。
“你不跟我走,就带我去见你的兴爷。”我继续直视着D。
“你已经闯了大祸了,你刚才打的是兴爷的亲弟弟。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D说着就施展开拳脚将其他那几个准备围攻我的小子全部打倒在地。
“那你跟我一起走。你放了我,兴爷难道不会砍了你么?”
“不会,我救过他的命,你快走,有时间我会去找你,给你一个解释。算我求你了行么?”
“是不是因为文玉?你变成今天这样是不是因为她?”我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我根本不想问出的问题,然后,我在D错愕与哀伤的眼光中知道,我再一次不幸地猜中了。
“我求你了小破,你快走吧。你再不走,文玉会死的。”
这句话确实有杀伤力,我没再吭声,转身走了出去。
然后我看见H正静静地坐在摩托上提着一袋子包子等着我。
“说完了?”或许看出我的阴郁,H很小心地问。
我点了点头,拿过H手中的袋子,挥了挥手,示意我们回家。
在回去的路上,我不住嘴地吃着袋子里的包子,尽管噎住好几次,我也依然没有停下。
H不时回头看我一眼,一语不发,然而就在快要到家的时候,他突然改变了路线,骑上了一条完全陌生的道路。
“走错路了。”我拍了拍他。
“有人跟踪我们。”H镇静地说,然后便骤然加起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