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休整的这段日子,山间晨昏日复一日流转,院里的草木枯了又青。父母见我整日闷坐在老槐树下发呆,常常望着后山荒坡长久沉默,眉眼间总是压着一层化不开的低落,心底时时刻刻揪着,满是担忧。他们隐约知晓我心里藏着一段难以放下的旧事,从不多开口追问那些刺痛人心的过往,只默默盘算,想早日为我定下一门安稳亲事,盼着成家之后,我能慢慢放下心结,往后踏踏实实在乡里过日子。
二老走村串户,四处托相熟的邻里、远房亲友帮忙打听适龄姑娘,挨家细细打听品性、家境,几番来回挑选斟酌,最终相中了邻乡一位性情温和、手脚勤快的姑娘。
日日灯下,父母坐在我身旁慢慢开导劝说,话里全是长辈朴素的期许。再加上当年夏梅那场灭顶祸事留下的情伤在心底盘桓多年,我早已心灰意冷,再也没有年少时不顾一切、执着追寻心意之人的那股劲头。
无数个安静傍晚,我独自走到村口小路反复思量,渐渐看淡了情爱里的纠缠悲欢。看着两鬓渐渐泛白的双亲,年年岁岁都在为我的终身大事操劳,满心都是盼我成家立业、安稳度日。几番犹豫过后,我不再执拗于心中执念,索性顺着家人的心意,轻轻点头应允下这门亲事。
两家长辈挑了个晴好的日子碰面,坐在堂屋茶桌前细细商议彩礼、婚期各类事宜,几句话便简简单单把婚事敲定。全程我安静立在一旁,只顺着长辈的话应声,没有半分少年人定亲时满心欢喜的期盼,也没有初见心动时热烈雀跃的欢喜,心底翻涌的只有顺从家人、妥协于命运的平静,只求往后日子平淡安稳,不必再承受撕心裂肺的情伤苦楚。
亲事敲定的消息传开,家里沉闷许久的气氛终于松快下来。父母心头悬了多年的大事落了地,日日忙前忙后,清扫屋舍、缝制被褥、托人置办婚嫁所需物件,一举一动都藏着放下心事的轻快,满心期盼着我早日完婚,过上寻常烟火日子。
一纸婚约落定,眼前一切尘埃落定,看似平淡安稳的新生活即将铺展开来。旁人只看见一桩圆满的乡里婚事,无人知晓,这份妥协之下,我心底藏着长年散不去的遗憾与无人诉说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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