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北边传来一阵枪响，林枫刚拉开面包车车门，手停在半空中。

白灵站在他身后，手搭在车门上。“什么声音？”

林枫往北边看。山脚下，三条土路交汇的地方，停着三台墨绿色皮卡。车斗里站着人，端着枪，朝天开了几枪，又朝地开了几枪。枪声在山谷里弹来弹去，嗡嗡作响。

皮卡上下来十几个雇佣兵。迷彩服，防弹背心，头盔，靴子。枪挂在胸前，长短都有，枪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领头那个个子不高，壮实，脸上涂着迷彩油，看不清长相。他站在皮卡旁边，朝山脊指了指，说了句什么，听不清。十几个人散开，沿着碎石坡往上爬，步子不快，但很稳。枪端在手里，枪口朝前。

林枫把头缩回来。“上车。”

白灵钻进车里。苏婉清、萧煌玥、林小玲跟着钻进去。阿鬼坐在驾驶座上，钥匙一拧，面包车发动了，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林枫拉开车门，刚要上车——

此时，南边又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好几辆车，轰轰轰，从南边的山路开过来。三台白色越野车，车顶绑着行李架，车身上糊满了泥。车停稳，门一开，下来七八个人。灰的、黑的、棕色的衣服，普通打扮，手里拎着AK47，木头枪托，枪管擦得发亮。打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一串子弹，金灿灿的。他站在车旁边，朝山脊上扫了一眼，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几个人笑了。笑着笑着，光头端起枪，朝天开了一枪。

砰——

山谷里炸了一声，回声嗡嗡的。

山脊上那十几个雇佣兵停住了。回头看了一眼山脚下的光头，又看领头的。领头的挥了一下手，十几个人继续往上走，没理下面的人。

光头不笑了。他把枪口从天上放下来，对准山脊上的雇佣兵。旁边几个人也把枪端起来了。

“上面的！”光头喊，声音大得像打雷，在山谷里来回弹，“东西见者有份！你们全拿了，不太好吧？”

山脊上没人回答。领头的雇佣兵回头看了光头一眼，继续往上走。光头把枪口往上抬了抬，对着领头的脚前面开了一枪。子弹打在石头上，崩了一块，碎石飞起来打在那个雇佣兵小腿上。他停了一下，低头看看腿，又抬头看看下面的人，把枪从胸前端起来，枪口对着光头。

两边都没动。

山脊上，阿依娜那帮人站在北边的坡上，没走。南边那六个穿冲锋衣的也站着。灰头发男手里多了个望远镜，正往山脚下看。

白灵坐在面包车里，隔着车窗往外瞧。“什么情况？怎么全来了？”

“拿陨石的，”阿鬼握着方向盘，没动，“全来了。”

林枫站在车旁边，没上车。他扫了一圈——雇佣兵在往山脊上爬，阿依娜的人站在山脊上没动，南边冲锋衣的人也没动。山脚下，光头那帮人端着枪，枪口指着山上。三拨人，加上他们，四拨。

“上面的人拿了陨石，下面的人堵着，”白灵把头缩回来，声音发紧，“这是要打群架。”

山脊上有人喊了一声：“拿到了！”

林枫往上看。一个雇佣兵蹲在陨石坑旁边，手里举着一块石头，拳头大小，黑色，反着光。他站起来，把石头举过头顶，朝下面晃了晃。“兄弟们，发财了！”

光头端起AK47，对着山脊上那个雇佣兵扣了扳机。子弹扫过去，打在陨石坑周围的石头上，碎石子飞起来，白烟腾起来。那个雇佣兵趴了下去，手里的石头掉在地上，滚了两下，停在坑边上。

山脊上的雇佣兵全趴下了，枪架在石头上，朝山脚下还击。枪声响成一片，噼里啪啦，在山谷里炸开。子弹打在皮卡上，车门穿了个洞，玻璃哗啦一声碎了。光头那帮人散开，蹲在车后面，AK47架在引擎盖上，朝山上扫。

白灵蹲在座椅下面，双手抱头。“疯了！为了一块石头！”

林枫蹲在车门后面，把枪从腰后抽出来。他往山脊上看——一个雇佣兵趴在地上，往石头那边爬，手伸出去够陨石。手指刚碰到石头，一颗子弹打在他手旁边，石头崩了一块，他手缩回去了。

南边那六个穿冲锋衣的人动了。灰头发男把手一挥，六个人散开，从山脊上往下滑，速度很快，踩着碎石往下冲。他们冲的方向不是陨石，是皮卡车。

阿鬼从驾驶座探出头，看了林枫一眼。“上车。”

“东西还没拿。”

“不要了，命要紧。”阿鬼把车门推开，“上车！”

林枫没动。他看着山脊上那块黑色石头，躺在碎石堆里，周围子弹打得石屑乱飞。他把枪别回腰后，转身要往山上跑。

白灵一把拽住他胳膊。“你疯了？上去就是靶子！”

“你们先走，我去拿。”

“你拿个屁！”白灵死拽着不松手，指甲掐进他胳膊里，“你看看上面多少枪！你跑得到跟前吗？”

“我不跑，绕过去。”

“绕个鬼！四面都有人！”

山脊上，那个雇佣兵又伸手去够石头。这次够到了。他把石头攥在手里，从地上爬起来，弯着腰往下跑。跑了没几步，一颗子弹打在他肩膀上，整个人转了一圈，倒在地上。石头从手里飞出去，滚到山脊另一边，停在阿依娜脚前面。

阿依娜低头看看脚边的石头，弯腰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塞进口袋，转身往北边走。寸头和扎马尾女孩跟在她后面，三个人走得很快，踩着碎石往北边坡地下去。

光头在下面看见了。“那个女的拿了！别让她跑了！”他把AK47端起来，朝阿依娜那边扫了一梭子。子弹打在山脊上，碎石乱飞。阿依娜头也没回，继续走。寸头挡在她后面，弯着腰用身体护着她。扎马尾女孩跑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加快了步子。

山脚下枪声更密了。雇佣兵和光头那帮人对射，子弹飞来飞去。皮卡轮胎被打爆了，车身往一边歪。越野车挡风玻璃碎了两块，车门上全是弹孔。光头蹲在车后面，子弹打在他头顶的引擎盖上，当当当响，他缩了一下脖子。

白灵看着山上山下的人，脸白了。“林枫，走不走？”

林枫看着她。她脸上全是泥，嘴角那道疤很显眼，眼睛瞪得很大。他转身，拉开面包车车门。“走。”

几个人钻进车里。阿鬼一脚油门，面包车往后倒了一下，调了个头，往东边的路上开。车轮在泥里空转了两下，往前一耸，上了路。

开了不到一百米，后面枪声停了。林枫回头——皮卡的雇佣兵不打了，光头那帮人也不打了，风家的人也不上山了。三拨人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看着面包车。

“小子！”风家老头站在车旁边，端起弩，对准面包车，“拿了东西就跑？”

林枫把头缩回去。“开快点。”

阿鬼把油门踩到底。面包车在泥路上颠了一下，发动机吼起来，速度上来了。后面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好几辆车，全动起来了。林枫从后窗看出去，三台皮卡、三台越野、三台轿车。皮卡冲在最前面，车斗里站着人，枪架在车顶上。越野跟在后面，光头从车窗探出身，AK47架在车门上。风家的轿车落在最后，但速度最快，底盘低，在泥路上飘着走。

皮卡车上的人在车顶架了一挺重机枪。枪管比胳膊还粗，枪口对准面包车。枪手蹲在车斗里，双手握着握把，拇指按在击发片上。

白灵从后窗看到那挺重机枪，嗓子眼里挤出一声：“他们有重机枪？就为了抢石头？”

“那不是石头！”阿鬼把方向盘往左打了一把，面包车歪了一下，“那是钱！”

枪手扣了扳机。重机枪响了——咚咚咚咚咚，声音沉得像铁锤砸铁板。子弹打在面包车后面的路上，泥浆溅起两米高，路面被犁出一道沟。阿鬼又往左打了一把方向，子弹从车旁边扫过去，打在路边石头上，碎石飞起来砸在车顶，咚咚咚。

“往左！往左！”白灵在座位上喊。

“已经在左了！”阿鬼把方向盘往左打死，面包车拐进一条岔路。岔路窄，两边全是树，树枝刮着车身，吱吱嘎嘎。重机枪还在响，子弹从后面追过来，打在树枝上，树枝断了，砸在车顶上。

林枫从后窗往外看。皮卡在岔路口停了一下，路太窄，拐不进来。越野也停了一下，光头从车上跳下来，端着AK47站在路口，朝面包车这边扫了一梭子。子弹打在树上，树皮飞溅。风家的轿车没停，直接冲进岔路，车身两边刮着树枝，门板上划出一道道白印子。

阿鬼往右打了一把方向，面包车又拐进一条更窄的路。路面全是碎石和泥，车轮在碎石上打滑，车身甩了一下，差点撞到旁边的树。她稳住方向盘，油门踩到底。

风家的轿车在后面追。车头离面包车不到五十米，车灯亮着，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像两只眼睛。

系统面板弹出来，红光一闪一闪。

【紧急任务：摆脱追击。当前追击者数量：9人，3车。任务目标：甩掉所有追击者，携带陨石碎片安全抵达集合点。奖励：道具自选礼包×1，情绪值20000。失败惩罚：陨石碎片被夺，全员重伤。倒计时：30分钟。】

林枫看着面板上的字。“系统疯了。三十分钟甩掉九个人三台车。”

“什么？”白灵趴在座椅上，从后窗往外看。

“任务。三十分钟甩掉他们。”

阿鬼往左打了一把方向，面包车拐进一条上坡路。发动机吼了一声，速度降下来。风家的轿车跟在后面，也拐进来了，车头离面包车不到三十米。

“三十分钟够了。”阿鬼把方向盘往右打死，面包车拐进一条下坡路，速度又冲上来了。风家轿车拐弯时慢了一下，被拉开五十米。

林枫从后窗看出去，轿车又追上来，车头在颠簸的路面上一高一低。他把车窗摇下来，抽出枪，探出半边身子，对着轿车前挡风玻璃开了一枪。子弹打在玻璃上，裂了，蜘蛛网一样，但没碎。轿车晃了一下，速度慢了一拍，又追上来。

白灵把另一边车窗摇下来，探出身子，把那把从墙上拔下来的飞刀攥在手里，瞄准轿车轮胎甩出去。飞刀在空中翻了两圈，扎进前轮胎。刀没扎深，刀柄在外面晃荡。轿车歪了一下，方向偏了，往左边撞了一下树，又掰回来。轮胎上的飞刀被碾掉了，轮胎没爆，但车头歪了，速度慢下来。

白灵缩回来，靠在座椅上。“打中了。没爆。”

“够了。”阿鬼往左打了一把方向，面包车拐进一条更窄的路，两边全是树，树枝把车顶刮得吱吱响。后面的轿车没跟上来，发动机声越来越远，没了。

阿鬼把车速降下来，拐进一条岔路，又拐了一条，再拐了一条。开了大概十分钟，把车停在一棵大树后面，熄了火。

系统面板弹出来。

【紧急任务完成。奖励：道具自选礼包×1，情绪值20000。】

林枫看了看面板，关了。

车里安静了。白灵靠在座椅上，喘着气。苏婉清闭着眼，手攥着破窗器，指节发白。萧煌玥和林小玲挤在一起，林小玲光着的那只脚踩在萧煌玥的鞋面上，两个人都在喘。

阿鬼从驾驶座转过身，看着林枫。“东西呢？”

林枫摸了摸口袋。空的。他翻背包，也没有。他看白灵，白灵摇头。看苏婉清，苏婉清也摇头。

阿鬼盯着他。“你没拿？”

“没来得及。”

阿鬼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又睁开。“所以，我们被追了半个山头，挨了一顿重机枪，什么都没拿到？”

林枫没说话。

白灵从口袋里掏出两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碎片，放在座椅上。“我拿了两块。小的。”

阿鬼看看那两块碎片，又看看林枫，拿起一块在手指间转了一圈。“行。总比没有强。”她把碎片塞进口袋，“走吧，换个地方。这儿不安全。”

白灵把另一块碎片攥在手里。“这个是我的。”

“你的你的。”阿鬼发动了车，面包车从树后面开出来，往东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