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靠在墙角缓了几口气，脑子里蒙上一层薄雾——那是一种从颅骨深处往外渗的钝麻感，视野边缘偶尔闪过几丝不存在的暗影。他用力眨眨眼，那暗影还在。

“不对劲……”他抱着脑袋蹲下去。

苏婉清抬头看了他一眼。萧煌玥已经站起来往这边走，嘴里说着什么，声音像隔了一层水。林枫没听清，他脑子里正在疯狂敲系统。

“有没有能恢复理智值的东西？赶紧的，我感觉脑子要锈了。”

系统面板弹出来，冷冰冰的一行字：【推荐道具：杏仁水。售价12000情绪值。效果：恢复理智值至安全阈值，并提供24小时精神抗性加成。注：本道具价格稳定，不打折。】

林枫看清数字，差点把后脑勺磕墙上。

“一万二？你怎么不去抢？”他压着嗓子吼出来，“我之前买电锯才花了多少，一瓶水你敢卖一万二？”

系统不吭声，面板上那行字纹丝不动。

“我现在余额多少？”

【当前情绪值余额：10200。】

林枫盯着那四个数字看了三秒，深吸一口气。不够。就差一千八。他咬着牙飞快盘了一遍——护臂残破但还能用，电锯丢了，透视相机挂在脖子上。回收？透视相机以后还得靠它躲伪人，不能卖。护臂残破品回收也卖不了几个钱。

“贷款。”他几乎咬着后槽牙说的。

【信用额度已启用。当前可用额度：15000。已使用：1800。剩余可用额度：13200。日息1%。请确认是否购买杏仁水。】

“确认。”

一小瓶乳白色液体凭空出现在他手心里。瓶子不大，握在手里凉得扎手。他拧开盖子一口灌下去——液体滑过喉咙像在喝液体的薄荷脑，凉意从食道往上窜，直冲天灵盖。脑子里那层雾三秒之内被撕得干干净净，视野重新锐利，耳朵里苏婉清的声音也清晰了。

“你没事吧？”萧煌玥已经蹲到他面前，手指搭在他手腕上摸脉搏。

“没事了。”林枫把空瓶子塞进口袋，撑着墙站起来，“刚才被一个会叫的东西影响了，现在已经好了。”

阿鬼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里空瓶子上停了半秒，没问，转过身去检查布袋子的口子。白灵从墙边直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好了就起来，这地方不能久待。”

她说得对。林枫用空间感知扫了一圈屋外——那些模糊的轮廓还在，数量比刚才只多不少，最近的一个停在三十五米外，一动不动。

“那些影子还没走。”苏婉清在窗边轻声说，她从木板缝里往外看了好一会儿了。

阿鬼把布袋子的带子收紧，甩到肩上背好，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此地不宜久留。太诡异了——影子围房子，怪物叫声能坏脑子，河里有东西，岸上有东西，连树都长牙。歇够了就走，天亮之前得找到回陨石坑的路。”

没人反对。萧煌玥把急救包拉链拉好，背在身上。林小玲攥着擀面杖站起来，把位置让给白灵。白灵走到门边，伸手推门板——

门没动。

她又推了一下，用了力气。门板嘎吱一声闷响，纹丝不动。

“不可能，我刚才没锁。”白灵皱起眉头，用肩膀顶了一下。门板连晃都不晃。

林枫走过去跟她一起推。两个人合力，肩膀撞得生疼，门像被从外面钉死了。

“窗户。”苏婉清转身去推最近的窗户。窗框咯噔响了一声，没开。她又试第二扇，第三扇，全都打不开。她把手指塞进木板缝里往外推——木板缝里透进来暖黄的光线，但窗框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死死摁住了。

“外面的影子……”林小玲的声音忽然绷紧，“影子在靠近。”

林枫打开透视相机往屋外扫。屏幕上，那些原本停在四十米外的轮廓开始移动了——它们正往后退。那些东西不是在准备进攻，是在给什么让路。

萧煌玥正要开口说话，一滴液体落在她肩膀上。透明的，带一点淡粉色，黏稠得像稀蜂蜜。她伸手摸了一下，抬头往上看——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

房顶上盘踞着一个巨大的东西。身体几乎铺满整个屋顶，表面灰褐色，带着潮湿的反光。边缘伸出无数条触手，每一条都是恶心的粉红色，粗细从拇指到手臂不等，正从木梁的缝隙里慢悠悠地垂下来。其中一条已经伸到萧煌玥头顶二十厘米的位置，末梢微微卷曲，像在试探空气的温度。

白灵两把飞刀同时出手，扎进最近的两条触手。刀刃没进去半截，粉色触手猛地一缩——整个屋顶都活了。那些触手不再慢悠悠往下探，而是同时炸开，朝四面八方弹射，目标精准地冲向屋子里的每一个人。

林枫往后跳了一步，闪开一条抽向面门的触手，后背撞上墙壁。余光里，一条触手卷住林小玲的腰，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擀面杖从她手里滑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远。

“小玲！”萧煌玥扑过去抓她的脚踝，没抓住。触手收得快，林小玲已经被吊到半空，两条手臂被另一根触手缠住，整个人被拉开成一个十字。

白灵嘴里骂了一句，又甩出三把飞刀。这次她瞄准的是房顶上那个灰褐色身体的正中央。三刀全中，刀刃没入灰褐色的皮肉，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响。

怪物发出了一种低沉的、从腹腔深处滚出来的震颤声，震得木屋墙板都在嗡嗡响。

它被激怒了。

缠着林小玲的触手猛地一甩，把她整个人丢出去——林小玲撞在墙上，被萧煌玥接住，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然后所有的触手同时转向白灵。

林枫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喊了。白灵刚把腰间短刀拔出来，一条手臂粗的触手从侧面横扫过来，结结实实拍在她身上。她整个人侧飞出去，撞翻墙角堆着的几个背包，后背砸在木墙上，墙板裂了一道缝。短刀脱手，滑到林枫脚边。

白灵仰面躺在地上，咬紧牙关，手肘撑着地面想把自己撑起来。她弯着腰刚抬起上半身，又是一条触手甩过来，卷住她大腿，猛地收紧。

“林枫！”她喊了一声，声音被触手勒得发紧。

林枫脑子里系统面板在闪，他已经翻到了道具商城。猴王令，五千。粘稠牛奶，五千。加起来刚好一万。余额一万零两百，扣完只剩两百。没有时间犹豫了。

“购买猴王令，购买粘稠牛奶。”

两样东西同时出现在他手里。左手一枚巴掌大的暗金色令牌，上面刻着一只蹲着的猴子。右手一瓶粘稠牛奶。

林枫把猴王令往地上一摔。令牌触地瞬间炸开一团金色烟雾，烟雾里窜出五只猴子——成年猕猴那么大，毛色灰褐，眼睛金黄，爪子上翻着指甲盖长的利爪。它们一落地就朝触手冲过去，三只跳上房梁撕咬怪物的身体，两只扑到卷住白灵的那条触手上，连抓带咬。牙齿啃进去的时候发出撕生肉的声音。

触手吃痛，松开了白灵。白灵摔回地上，苏婉清冲过去把她往回拖。

林枫拧开粘稠牛奶的盖子，冲头顶那个灰褐色的巨大身体泼了上去。乳白色液体在空中散开，糊了怪物一身。粘稠牛奶沾到触手就开始膨胀凝固，粉色触手表面结出一层白膜，越来越厚，越来越硬。触手想再甩动的时侯关节已经被粘住了，动弹得越来越慢。

怪物发出一声比刚才更响的震颤声，整个房子都在抖。它的身体开始收缩，那些被粘住的触手一根根往回缩，力道大得扯断了结块的白膜，碎屑从天花板上哗啦啦往下掉。它不想打了——它在收拢身体，把触手全部缩回去，最后整团缩成一个巨大的肉球，窝在屋顶中央。

然后它朝侧面一缩——天花板炸开一个洞。木板、树皮、干草从洞口砸下来，怪物从那个洞里窜了出去，触手里还死死卷着一个人——白灵。

白灵被拖出去的时候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她的身体被触手裹着，从破洞里拽出去，消失在屋顶上方，只剩一声短促的闷哼和木板碎裂的声响。屋顶破洞外面是黑沉沉的天空，怪物身影已经不见了，只有几片被扯断的粉色触手碎片从洞口飘下来，落在木屋地板上，还在微微抽搐。

“白灵！”苏婉清的声音都变了。

林枫已经踩着墙角一个翻倒的箱子爬上房梁，从破洞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透视相机屏幕上，一个巨大的轮廓正在林子里飞速移动——速度快得不像是那么大的东西能跑出来的。触手拖在后面，卷着的那个小小人形还在动——还在动。

他翻出屋顶，站在屋脊上，朝那个方向追了一步。身后传来阿鬼的声音：“等等。”

阿鬼也上来了，站在破洞边缘。布袋子的口松了，一块拳头大的陨石碎片从袋口露出一个角，在夜色里泛着暗沉的光。她把碎片往里塞了塞，看着怪物消失的方向，语气比任何时候都沉。

“追上之后不要硬打。那东西不是你能单独对付的。”

林枫点了点头，掰了一下手指，跳下屋顶，朝怪物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