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定与阿什福德博士的交易后，一行人很快在街边找到一辆遭弃的警用面包车。佩顿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扯下线束暴力点火，发动机嗡鸣着启动。车辆碾过路面积水，全速朝着浣熊市公立中学驶去。

夜色正浓，雨势小了些，湿冷的寒气却更重。街道两侧翻倒的车辆还冒着余烟，破碎的玻璃散落一地，远处偶尔传来零星枪响，转瞬又归于死寂。周子凡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建筑，忽然瞥见巷口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刚想细看，车辆已经驶过高架桥底，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里。

警车刚冲下桥底斜坡，爱丽丝突然猛地抬手，厉声喝止：“停车！”

佩顿猛地踩死刹车，轮胎在湿滑路面擦出刺耳尖响，车身横滑半米才堪堪停住。腿上的咬伤正阵阵发麻，他本就心绪烦躁，此刻更是不耐地回头：“又怎么了？我们没时间耽误，再磨蹭天就亮了！”

吉尔察觉到爱丽丝脸色不对，立刻按住佩顿的胳膊，转头问道：“怎么回事？”

爱丽丝的眼神死死钉着桥洞深处的阴影，脊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全身肌肉都进入了蓄势状态。T 病毒赋予她的超强感知正在疯狂报警，那片黑暗里藏着的东西，危险程度远超舔食者数倍。

“下面有东西。” 她声音压得很低，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什么东西？我看你就是神经过敏！” 佩顿嗤笑一声，推开车门抄起霰弹枪，“我去看看！”

吉尔伸手没拉住，佩顿已经大步走到了桥洞边缘。他探头往漆黑的桥下扫了一眼，刚要转头说 “什么都没有”，黑暗里骤然亮起一点猩红的光 —— 那是复仇女神左眼的红外线热成像扫描仪，正缓缓抬起，对准了他的位置。

下一秒，六管加特林的枪管高速旋转，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嗡鸣。

“哒哒哒哒哒哒 ——！”

密集的子弹像暴雨般扫来，瞬间打穿了佩顿的胸膛。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整个人就被子弹的巨大冲击力掀飞出去，重重摔在积水里，胸口血肉模糊，当场没了气息。

“佩顿！” 吉尔目眦欲裂，红着眼就要冲出去。

爱丽丝一把将她拽回车后，脊背死死贴着车身，厉声下令：“蕾恩，你立刻开车带他们走！去学校等我们！快！”

“你疯了？” 蕾恩端着步枪从车窗探出头，“那东西火力这么猛，你一个人打不过它！”

“它的主要目标是我。” 爱丽丝语速极快，“你们不走，所有人都得死。快走！”

说话间，桥洞里的猩红光芒缓缓移动，扫过车身，依次锁定了车后的两人。

复仇女神的内置系统正在高速运算，绿色数据流在义眼视野里疯狂刷新：

【首要目标识别：爱丽丝・阿伯纳西】

【身份标签：爱丽丝计划 一号实验体】

【病毒类型：原始 T 病毒毒株】

【细胞共生融合率：98.7%】

【躯体畸变度：0%】

【病毒状态：高度稳定】

【结论高亮：完美人类共生体】

【生物体征实时刷新：骨密度峰值、肌肉爆发力、神经反应阈值、创伤再生速率】

【旧伤扫描结果：超速组织自愈】

【威胁等级判定：阿尔法级高危目标】

【手持武器识别：MP5K 冲锋枪 ×2，定制合金钢刀】

猩红光芒微微偏移，扫向爱丽丝身后举枪的蕾恩，另一排数据立刻刷新出来：

【次要目标识别：蕾恩・奥坎波】

【身份标签：未知实验体 / 野生共生体】

【病毒类型：原始 T 病毒毒株】

【细胞共生融合率：80.7%】

【躯体畸变度：0%】

【病毒状态：高度稳定】

【结论高亮：完美人类共生体】

【生物体征实时刷新：骨密度峰值、肌肉爆发力、神经反应阈值、创伤再生速率】

【旧伤扫描结果：快速组织自愈】

【威胁等级判定：阿尔法级中高危目标】

【手持武器识别：警用版 AWP 狙击枪（配 7.62×51 北约弹 / 穿甲弹）、M9 制式手枪、战术直刀】

【交战指令：待授权】

所有数据同步上传至保护伞移动指挥中心。

指挥车内，凯恩原本倚在指挥椅上，神色淡漠又倦怠，只是例行观测复仇女神的城市清剿进度。当主屏幕上跳出 “98.7% 融合率、0 畸变度、完美人类共生体” 的红色高亮字样时，他眉峰猛地一抬，瞳孔骤然收缩，嘴角那丝漫不经心的冷笑瞬间消失。他整个人往前微微倾身，视线死死钉在屏幕上，连呼吸都顿了半秒。

快速扫完所有生理参数与病毒融合数据，他紧绷的神色缓缓舒展，眼底浮起冰冷的兴奋与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 这不是恐惧，是武器研发负责人见到完美实验体的狂喜。他颧骨微微抬起，唇角勾起一道冷酷的浅弧，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操作台边缘。

侧边分屏同步弹出复仇女神自身的对照参数：畸变指数 368%，高级认知功能受损。凯恩脸上的兴奋褪去一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身旁的技术官刚想低声汇报参数，他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注意力全程没有离开爱丽丝的生物档案。

没过两秒，第二道红色高亮数据弹出 ——80.7% 融合率，0 畸变度，未知野生共生体。

凯恩猛地一怔，随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个完美实验体已经是意外之喜，居然还有一个野生的？惊喜来得猝不及防。

他立刻坐直身体，沉声下令，声音里压着抑制不住的亢奋：“各位，我们等待已久的时刻到了。复仇女神计划全面激活，锁定目标爱丽丝、蕾恩，持续同步所有生物扫描数据，一分一秒都不准中断，完整记录三组生化兵器的全部对比参数。”

他侧头看向操作员，追加了一道细化指令：“屏蔽复仇女神原有击杀自主程序，交战指令设为牵制待命，只允许缠斗、限制移动，不准直接重创或处决目标。我们需要完整的实战对比样本，记录两者力量、自愈、反应速度的全部差值。所有数据流永久归档，同步上传总部高层服务器。”

“收到！” 操作员立刻敲击键盘执行指令。

桥洞下，复仇女神收到新的指令，机械眼红光闪烁，终于有了动作。

蕾恩看着缓缓走出阴影的巨型怪物，苦笑一声，端稳了手里的 AWP：“看来我也走不了了。你们快走，我和爱丽丝拖住它。”

周子凡深深看了眼桥洞方向，沉声道：“你们小心，我们在学校等你们。”

吉尔咬着牙，最后望了一眼佩顿的尸体，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最终还是坐回了副驾驶，卡普兰已经代替了佩顿驾驶车辆。警车猛地倒车甩尾，轮胎在地面拉出两道水痕，调转方向朝学校疾驰而去。车上，周子凡看向身旁的马特，低声道：“如果当初你跟着红后的路线逃出蜂巢，方才桥下那只怪物，就是你的下场。”

马特望着车后逐渐缩小的巨型身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随即闭上眼靠回座椅。车厢里只剩发动机的低沉轰鸣，气氛格外压抑。

沉重的脚步声缓缓响起。复仇女神迈着步子走出桥洞，两米多高的魁梧身躯在路灯下投出巨大的阴影。它左肩扛着还在发烫的加特林机枪，右肩集成的火箭发射器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机械眼的红光牢牢锁定了爱丽丝。

“你去高处找狙击位，打它的武器接口和关节。” 爱丽丝头也不回地对蕾恩说，“这里我先缠住它。”

蕾恩 “嗯” 了一声，提着狙击枪转身蹿进远处的废弃大巴，几个起落就翻到了车顶，借着车体阴影架好了 AWP。

复仇女神的目光扫过蕾恩消失的方向，微微一顿，似乎在等待新指令。很快，指挥中心的命令传来：优先获取爱丽丝实战数据，次要目标可暂时忽略。

机械眼重新锁定爱丽丝，复仇女神抬起了加特林。

爱丽丝没有退。她从腰间拔出双持 MP5K，双脚分开稳稳站定，眼神冰冷地盯着眼前的生化兵器。

复仇女神率先开火。加特林喷出长长的火舌，子弹在夜空中划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弹道，朝着爱丽丝席卷而去。爱丽丝猛地向侧方翻滚，子弹追着她的身影打在水泥地上，溅起一串碎石与水花。她翻身躲在一根粗大的混凝土桥墩后，子弹打在墩柱上，碎屑噼里啪啦砸在她背上。

她探出头快速点射两枪，子弹精准命中复仇女神的胸口，却只发出两声金属碰撞的闷响，连硬化的表皮都没击穿，只渗出一点点墨绿色的血液。

“该死。” 爱丽丝皱眉低语。

正面火力完全被压制，硬拼绝无胜算。她只能靠速度周旋。

趁着复仇女神更换弹链的短暂间隙，爱丽丝猛地从桥墩后冲出，踩着 S 形折线快速突进。湿滑的地面丝毫没有影响她的重心，几个呼吸便冲到了怪物身前。她纵身跃起，腰身拧转，一记凌厉的回旋踢狠狠踹在复仇女神的头颅侧面。

“咚” 的一声闷响，像踢在实心铁块上。

复仇女神只是脑袋微微一偏，连退都没退一步。它反手挥出巨大的铁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爱丽丝。爱丽丝仓促间抬臂格挡，眼看就要被砸中 ——

“砰 ——！”

一声沉闷的狙击枪响划破雨夜。

墨绿色的血水猛地从复仇女神右肩炸开。大巴车顶上，蕾恩稳稳端着 AWP，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白烟。这一枪精准命中了火箭发射器的连接关节，直接将整个发射筒打报废，金属部件扭曲着耷拉下来。

爱丽丝借着这一枪的停顿，顺势收腿蹬在复仇女神胸口，借力向后跃出，瞬间拉开距离。她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朝着桥边一栋废弃的警局办公楼冲去。身后子弹呼啸着擦过她的耳畔，打在砖墙上爆出一排密集的弹孔。她一脚踹碎一楼的玻璃窗，翻身滚进了大楼里。

刚落地站稳，身后就传来 “轰隆” 一声巨响。

复仇女神直接撞穿了砖墙，碎石飞溅，整个楼层都在微微震动。它庞大的身躯挤过破洞，加特林对准走廊就是一通扫射，办公桌椅被打得木屑四溅，文件纸张漫天飞舞。

远处大巴车顶的蕾恩也被流弹波及，子弹砸在车壳上当当作响。她知道位置已经暴露，立刻收枪翻身从车窗滑进车厢，借着街道掩体绕到对面居民楼，重新寻找狙击视角。

爱丽丝沿着走廊快速后退，沿途踢倒文件柜试图阻挡对方的脚步。可复仇女神根本无视障碍，厚重的金属文件柜被它随手一挥就砸得飞出去，撞在墙上彻底变形报废。狭小的走廊里，它的力量优势被无限放大。

爱丽丝知道再耗下去必死无疑。她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的垃圾通道口，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她故意放慢脚步，引诱复仇女神逼近。就在对方举起铁拳砸下来的瞬间，爱丽丝猛地矮身滑铲，贴着地面从它胯下钻过，同时抬手对着它嵌有红外扫描仪的左眼扣下扳机。子弹打在光学镜片上溅起一串火花，复仇女神动作一顿，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

趁着这一秒的僵直空档，爱丽丝纵身跃起，掀开垃圾通道的铁盖，整个人钻了进去，顺着滑道飞速下滑。

复仇女神转过身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片衣角。它庞大的身躯根本挤不进狭窄的通道口，只能对着黑洞洞的通道发出愤怒的咆哮，金属音震得通道内壁簌簌掉灰。

它在通道口伫立几秒，红外扫描仪反复扫过通道深处，最终判定：目标脱离接触。

没有多做停留，复仇女神转身缓缓走出废弃大楼，很快隐入了雨夜的黑暗中。

大楼底层的垃圾房里，爱丽丝推开堆积的杂物从滑槽里走出来。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气，擦掉嘴角蹭到的血迹，手臂还在微微发麻。

这是她第一次和复仇女神正面交手，结果毫无悬念 —— 对方攻防一体，还有重火力加持，徒手状态下她根本没有任何胜算。唯一的收获，就是和蕾恩联手废掉了它的火箭发射器，稍稍削弱了这个怪物的远程杀伤力。

这时，巷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爱丽丝瞬间警觉，抬手举枪对准声音来源：“蕾恩？”

“是我。” 蕾恩从阴影里走出来，肩上扛着 AWP，裤腿和袖口沾了不少灰尘，显然是刚从居民楼绕过来，“你怎么知道是我？”

爱丽丝放下枪，淡淡道：“T 病毒共生体之间，能隐约感应到同类的气息。”

蕾恩挑了挑眉，没再多问。

两人稍作休整，确认复仇女神已彻底远去，便辨明方向，趁着夜色朝浣熊市公立中学赶去。雨又淅淅沥沥下了起来，打湿了两人的头发衣襟，爱丽丝手臂上的浅浅擦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