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从岩壁边撑起身子，把帆布包重新夹好。抗毒血清的药效已经完全上来了，脖子上的麻木感消退得干干净净，被毒液溅到的那块皮肤还有点发红。他用手指按了按，不疼，也就不再管了。死蛇瘫在角落里，蛇身还在间歇性地抽动。他跨过去，举着荧光棒继续往洞道深处走。

走了大约一刻钟，洞道再次变宽，然后地面又一次断了。又一个悬崖，比上一个更深。荧光棒的光照不到底，只能照出断口边缘的岩石和对面大约十五米外的另一面岩壁。冷风从悬崖底下往上灌，带着一股潮湿的腐味，比洞口那个悬崖的风更冲。

林枫蹲在断口边缘往下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他用空间感知往下探，六十米范围内全是空的，底部还在更深的地方。

“系统，羽落符还能用吗？”

【羽落符效果已过有效期。当前宿主未持有羽落符。】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盯着悬崖底下那片黑暗看了几秒。白灵被怪物拖进来肯定也经过了这里，怪物那么多触手，爬这种悬崖跟走平地一样，但他不行。

“有没有能让我下去的东西？”

【推荐道具：钩索。售价6000情绪值。说明：发射钩爪固定于岩石表面，绳索最大长度30米，承重上限200公斤。注：单次使用，钩爪可回收，绳索不可回收。】

六千。林枫在脑子里算了一下账，眉头皱起来。但跟摔死比起来，六千不算什么。

“买。”

一把冷冰冰的金属装置出现在手里，比手掌大一圈，握把上有防滑纹路，前端是折叠的钩爪，扳机护圈做得粗大，正好能塞进两根手指。他把荧光棒咬在嘴里，双手握着钩索发射器对准对面岩壁上方一块凸起的岩石，扣下扳机。钩爪带着绳索嗖地射出去，叮一声咬进岩缝，碎石屑从咬合处溅出来。他拽了两下，吃得很牢。

林枫把绳索在手腕上绕了一圈，深吸一口气，跳了下去。

身体荡出去的那一下，嘴里的荧光棒差点甩掉。他咬着牙用牙齿稳住荧光棒，手心里的绳索绷得笔直，身体在悬崖壁上划出一道弧线，脚底擦过岩壁，蹬了一脚减缓冲力。等身体停稳，他往下看了一眼，绳索到头了，但底下还是黑的。这个悬崖比三十米深得多。

“系统，你坑我？”林枫悬在半空中，嘴里咬着荧光棒，说话含含糊糊，“这悬崖根本不止三十米，你卖之前怎么不说清楚？”

【本道具标注绳索最大长度30米。宿主购买时已提供完整参数。悬崖深度不在本道具保障范围内。】

林枫翻了个白眼。他低头看了看脚下，荧光棒的光照不到底，但岩壁上有裂缝和凸起，不是完全光滑的。他把钩索的绳索收到最短，脚蹬住岩壁上一条裂缝，把身体稳住，然后松开钩爪的咬合，单手扣动回收扳机。钩爪弹回来，绳索哗啦啦缩回发射器里。

他抬头扫了一眼上方的岩壁，找到下一块能勾的凸起，再次发射。钩爪咬住，他拽紧绳索，脚一蹬，身体荡出去，落向下一个落脚点。就这么一段一段地往下荡，发射，荡出去，蹬岩壁减速，收钩，找下一个锚点，再发射。

荡到第五段的时候，他看中了一块看起来够粗的岩石凸起，钩爪飞过去咬住。他拽了两下觉得挺牢，脚一蹬荡出去。身体刚荡到半空，钩爪咬合的岩石突然崩了。碎石头哗啦啦从头顶砸下来，绳索瞬间失力，他整个人往下掉。

下落的高度大概三四米，但摔在岩石上的感觉还是结结实实的。屁股先着地，尾椎骨磕在一块石头上，疼得他眼前发白。荧光棒从嘴里飞出去滚到一边，帆布包里的罐头硌在他肋骨上，铜镜从包口滑出来，叮当一声掉在脚边。他仰面躺在地上，盯着头顶的黑暗喘了好几口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系统，你这钩爪咬合力就不能靠谱点？”

系统没理他。

林枫揉着屁股坐起来，伸手去摸滚到旁边的荧光棒。手指刚碰到荧光棒的外壳，余光扫到岩壁底下有个什么东西在闪。不是荧光棒的绿光，是另一种颜色，暖调的，金红色的，一闪一闪的，像是被荧光棒的光照到了才反出来的。

他屁股还疼着，但手上的动作没停，把荧光棒举起来往那个方向照。岩壁根部有一条窄缝，缝里长着一株植物。茎秆只有筷子粗，顶端挂着一个拇指大的葫芦。葫芦的皮是暗金色的，表面有一层极淡的光泽，刚才闪的就是它。

林枫趴在地上，伸手从岩缝里把那株葫芦连根拔了出来。葫芦摘下来托在掌心里，葫芦皮很薄，透过皮能看到里面晃动的液体，不多，大概只有几滴。他凑近闻了一下，没味道。

“系统，这什么东西？”

【宝葫芦。使用效果：加速身体恢复，口服后10分钟内愈合轻度外伤、缓解中度疼痛。可出售给系统，回收价：2500情绪值/个。】

林枫坐在地上，揉着还在发疼的尾椎骨，看了看手里的葫芦。他拧开葫芦顶端的蒂，把里面的液体倒进嘴里，只有三四滴，味道很淡，像掺了水的蜂蜜。液体咽下去不到半分钟，尾椎骨的钝痛开始减轻，摔伤的地方有一股温热的气流在皮肤底下慢慢扩散。又过了两分钟，他活动了一下腰，基本不疼了。他从地上捡起铜镜塞回帆布包，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把荧光棒重新举高，继续往下荡。

又荡了两段之后，他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平台上又看到了一点金红色的光。第二个宝葫芦长在平台边缘的苔藓丛里，比刚才那个稍微大一圈，葫芦皮上的光泽也更亮。他摘下来没吃，直接塞进了帆布包。

下到离底部大约还有十来米的时候，岩壁上一条裂缝里又闪了一下。第三个宝葫芦挂在一丛枯藤的末梢。他拽着绳索荡过去，把枯藤扯下来，连着葫芦一起揣进包里。

等他双脚终于踩到悬崖底部的地面时，帆布包里多了三个宝葫芦。底部的空间比上面宽敞得多，空气更湿更冷，地面有一层薄薄的水膜，踩上去鞋底打滑。他把荧光棒举过头顶照了一圈，左侧的岩壁上有一道宽大的裂缝，裂缝后面似乎还有空间。林枫背好帆布包，握着荧光棒朝那道裂缝走了过去。

脚下的水膜踩出一圈圈细纹，冷风从裂缝里往外挤，呜呜地响。裂缝越走越宽，两侧岩壁往后退开，头顶的黑暗忽然往上升了十几米。他走进了一片开阔的地下空间，荧光棒的绿光照不到边界，只照出脚下湿滑的岩石和前方一条横贯地面的深沟。

深沟对面是一整面倾斜的岩壁，岩壁上嵌着一个巨大的灰褐色肉团，正缓慢地起伏着，像在呼吸。怪物的身体摊开了铺在岩壁上，无数条粉色的触手从身体边缘伸出来，有些攀着岩缝固定身体，有些在空中缓缓摆动。触手的正中央缠着一个人。

白灵。

她被六七条触手交叉裹着，只露出肩膀和头。嘴角那道伤疤在荧光棒的绿光里发暗，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头上，脸上有擦伤，但没有明显的重伤。一条最粗的触手横着捂在她嘴上。她看到林枫的瞬间，眼睛猛地睁大，然后用力摇了一下头。她的眼神往岩壁上方快速扫了一下，又在怪物身上停了一瞬，再看向林枫的时候，嘴已经被触手捂得更紧了。

怪物察觉到了她的动作。捂在她嘴上的那条触手松开了，滑腻的粉色表皮从她嘴唇上拖过去，留下一道亮晶晶的黏液。白灵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但清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撞出短促的回声：“林枫！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话没说完，怪物的一条细触手从她脑后绕过来，趁她张嘴的瞬间直接塞进了她嘴里。白灵的声音被堵成一声闷哼，喉咙里挤出干呕的反射音，整个身体猛地绷紧，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然后她的眼睛瞪大，眼眶流出泪水，她在咬着那根触手，下巴肌肉绷得死紧，嘴角有黏液的痕迹淌下来。

林枫的牙关咬紧了。他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扔，荧光棒插进岩石缝里，飞快翻系统商城。余额不够买大件，他扫了一眼对面岩壁，怪物盘踞的位置离沟底大概二十米，岩壁有斜度。攀爬能上去，但那么多触手，爬过去就是活靶子。

“系统，给我推荐个能打的东西。”

【检测到宿主当前情绪值余额不足。可出售物品：宝葫芦×2，回收价2500情绪值/个，总计5000情绪值。是否出售？】

“全卖了。”

【宝葫芦×2已出售。情绪值+5000。当前余额：5200。】

他在商城里翻了一页，粘稠牛奶四千五。不够完全粘住这么大的怪物，但可以局部用。他买了粘稠牛奶，余额掉到七百，从帆布包里摸出那把生锈的多功能折叠刀，刀片掰出来，刀刃在荧光棒的光里几乎看不出反光。

他把粘稠牛奶的盖子拧松，握在左手里，右手攥着折叠刀，往后退了几步，加速冲向深沟边缘，一脚蹬在沟沿上，朝对面岩壁跳过去。

身体腾空的瞬间，两条触手同时朝他抽过来。林枫在空中扭腰闪开第一条，第二条擦着他后背扫过去，抽在深沟对面的岩石上，碎石飞溅。他双手扒住岩壁上的裂缝，脚底蹬住凸起的岩石，开始往上爬。怪物的触手从上方再次甩下来，他侧身贴紧岩壁，触手砸在他耳边，岩石碎屑崩在脖子上。他不管，继续往上爬，爬到离白灵还有三四米的位置，拧开粘稠牛奶的盖子，朝缠着白灵的那几条触手的根部泼了过去。

乳白色的液体泼在灰褐色的触手根部和关节连接处，迅速凝结成厚厚一层白膜。触手的动作立刻僵住了，关节被粘住，收缩到一半卡在那里，缠着白灵的力道松了大半。白灵立刻把嘴里的触手扯出来，偏头干呕了一下，用还能动的一只手抓住林枫伸过来的手腕。

林枫把她从松开的触手里拽出来，两个人趴在倾斜的岩壁上，脚下蹬着窄窄的岩缝。白灵抹了一下嘴角的黏液，声音还带着干呕后的沙哑：“你真够疯的。”

林枫没来得及回话。怪物的震颤声从脚底传上来，整面岩壁都在抖。它被激怒了，被挑衅了。那些没被粘住的触手全部抬起来，朝洞顶和岩壁上疯狂拍打。每一下都带着整个身体的重量砸在岩石上，砰砰砰的闷响在地下空间里炸开，头顶的岩石开始松动，裂缝像蛇一样在岩壁上蔓延。

白灵猛地推了他一把。石头砸在他们刚才趴着的位置，把岩壁砸出一个凹坑。然后是第二块、第三块，头顶的黑暗中不断有大大小小的石块坠落，砸在岩壁上弹起来，砸进深沟里，砸在他们脚边。

“跑！”林枫拽着白灵沿岩壁横向移动。两人弯着腰，踩着窄窄的岩缝和凸起，朝深沟对面的来路方向挪。石头不断从头顶砸下来，一块拳头大的碎石擦过林枫的肩膀，他闷哼了一声没停步。白灵在前面，速度比他快，已经摸到了深沟边缘的岩石，回头伸手拉他。

林枫跳到她身边的同一瞬间，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尖啸。一条粗大触手缠住了一块比人还大的岩石，从岩壁上扯下来，朝两人的方向砸过去。

巨石飞过来的速度不快，但体积太大，根本躲不开。林枫和白灵同时往前扑，滚上了深沟对面来时的岩石平台。巨石砸在他们身后，砸在深沟边缘。边缘的岩石承受不住冲击力，从内部裂开，裂缝在零点几秒之内从边缘延伸到他们脚下的平台。整块岩石平台连着边缘一起松动、倾斜、崩塌。

林枫感觉脚下的岩石忽然变软，整块地面在下坠。他伸手想抓住什么，手指划过湿滑的岩壁，什么都没抓住。白灵的短促尖叫从旁边传来，两个人一起跟着崩塌的碎石滑了下去，重新坠入深沟底部的黑暗里。

“啊——！”林枫的声音在坠落中拖长，荧光棒的光在头顶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点绿豆大的绿星，被崩塌的灰尘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