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送信,不难猜出祁渊阁在宫里安排了人,在得知这件事后,李彬便去向江澜汇报。
西宸王寝宫前殿,江澜正在桌前看今日呈上的奏书,殿里面站着些宫女和侍从,李彬进来后先冲江澜一礼,随后向殿内站着的人招招手,他们便都退了出去,李彬来到江澜旁边,俯下身子,低声道“王上,祁渊阁那边在宫里有动作了。”听他说着,江澜没有立即放下手中奏书,只是问道“做什么了?”
“送信。”
“给谁?”
李彬再次低声:“偏殿那位。”
说到这,江澜转头看了他一眼,李彬顿了顿,继续道“王上要不要……”江澜摆手拒绝“不要。”说完,她放下奏书,想了想,接着说“继续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盯仔细。”李彬应声随后离开,刚走到桌前向门口迈了几步,江澜忽得开口“慢着。”李彬回过头来,“王上还有什么吩咐?”
“这事,得让怀夕知道。”
……
次日,苏念从议事厅出来,李彬走上前道“苏姑娘留步。”苏念停下,李彬示意她借一步说话,随后两人向旁边走了走,“最近祁渊阁在打宫里人的主意。”李彬说道,苏念看着他沉默了一下,问“谁?”李彬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面上带着颇有深意的笑,垂首道“您多留心身边的人。”说罢,便先行离开了。苏念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也差不多有了答案。
苏念回去后,在和沈沅相处时她也并未表现出与以往不同,就像没有与李彬谈过话一样。天渐渐黑去,傍晚时又是一场雨,明显地感受到空气中的凉气,雨下得不小,这院里苏念住的地方和沈沅住的地方之间有一条走廊连着,如果沈沅要回去的话也用不着打伞,所以并不麻烦,但苏念却提议说“晏宁,今夜与我一起歇息可好?”沈沅听着窗外传来哗哗的雨声,唇角扬起道“好。”
入夜,两人同床躺下,苏念有些记不清上一次这样是什么时候了,或许是自己还没离开南羲时,又或许是更早,在沈沅没当上国王时。这二人躺在床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一段时间后,沈沅逐渐睡着,听着身侧均匀的呼吸声,苏念翻了个身面对着沈沅,回想今天李彬说的,她只觉得更加难以入眠,她闭着眼却迟迟睡不着。忽得,苏念感觉沈沅好像动了动,之后感到腰上一沉,是沈沅搭了上去,苏念没有躲开,沈沅也没有再动,只由她这般抱着,苏念眼睛睁开了一下,随后又闭上,许久,终于睡下。
……
翌日,待苏念醒来,身侧已经空了,她刚要坐起,听到一阵脚步声靠近,抬头去看是沈沅。
“起这么早?”苏念边坐起边说道。
“嗯,看你睡得熟,就没打扰。”沈沅向她走来。
苏念看看窗外,天已经亮了,便下床,道“我该去议事厅了。”语毕,转身去准备换衣梳洗,来到门口似是想到什么,开口对沈沅说道“晏宁。”沈沅抬眼看她。
“有些事,你不说,我也知道。”苏念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说这话时她的声音轻轻的,其中带有的情感很复杂,她不希望沈沅有事隐瞒,但她也深知,这种事凭谁也是难开口的。沈沅没有回答,隔着几步远的位置上,沈沅静静望她,眸子暗了下去,脸上的情绪让人看不出。苏念轻叹,语气更柔了几分,扯扯唇角,道“罢了,等我回来。”于是便走出门去。沈沅见她离开,转回头去,回想她刚才所说的,看来,是已经知道了。
正如江澜吩咐的,一切照常,纵使祁渊阁私下与沈沅联络这件事她已知晓,却也并未有人来找沈沅的事。不出所料,在几天过后,沈沅屋内的窗台上再次出现了一张纸条,祁渊阁找上她的事已经让苏念知道了,或者不止苏念知道,若是再继续下去恐怕会招来祸端,所以沈沅不打算再为自己埋下祸患,便直接捡起纸条朝着烛台走去,刚一伸过去想要松手,却停下了,上面的内容她还没有看,若是就这般直接销毁未免有些……倒不如先看一看,于是沈沅拿回纸条把它打开,这一次,上面写的不再是协商的内容,而是催促,似是下了最后的通牒:殿下若无意,我们便另寻旁人。
看来,那边是不打算再等了。起初,沈沅思虑再三,最终不打算冒这个险,但是现在再看这上面的内容,她不免有些迟疑,要是真成了呢?面前烛台火光摇曳,沈沅抬手将纸条扔了进去,火焰一瞬烧得更旺几分,片刻,纸条烧成灰烬,烛火的光映在沈沅的眸子里,她转身去院里折了枝梅,放在了窗台上。此时院里清静四下无人,在放下后,她便如无事般回了屋内。
近日来并没有什么要事,但白天时苏念大部分时间都伴在江澜身边,到了夜间才会回去,窗台上的梅花在她回去时已经不见了。
……
裴衡继位后,便召见了激进派头目霍厉,之后他被安排在了王宫里,彼时,霍厉住所,秋日的天显得分外开阔,霍厉开着窗站在窗前,一只鸽子从远处飞来落在了窗台上,鸽子的腿上绑着张纸条,霍厉取下纸条,将它打开,这纸条来自潜伏在西宸王宫里祁渊阁的人,上面的内容大概是关于沈沅同意与祁渊阁联手的事。他看完纸条后收起,唇角抑制不住上扬,轻风吹进来,霍厉仰首闭目喃喃“……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