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与林砚心头齐齐一沉,连声追问:“到底是什么代价?”
陈九缓缓吐气,压下脑海里残留的冰冷意念,语气沉重:“这道阴阳界是活机关,唯独身具龙符气息的活人才能通行。”
“那这不就妥了?”王胖脸上刚泛起喜色,“你有龙符,咱们三个都是活人,这不就是专门留的路?”
“没这么简单。”陈九摇头,神色凝重到了极点,“进门要交过路费,不是珍宝器物,而是生命力。它像一头嗜血的凶兽,谁的生机越旺盛,被夺走的就越多。说白了,就是硬生生掰走你一半寿命,折损阳元。”
溶洞里的空气骤然凝滞,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胖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脸色铁青,低声骂道:“合着这根本不是通道,是索命的陷阱!”
“我绝对不同意。”林砚语气坚决,伸手攥住陈九的胳膊,“风险完全不可控。折寿、早衰,甚至当场殒命都有可能。你是唯一能解读龙符、破解前路机关的人,你不能出事!”
她立刻拿出便携式频谱分析仪,对准那半枚青铜龙符。“它靠识别能量频率筛选,我试着模拟信号,用仪器骗过这道门。”
屏幕上数据流疯狂滚动,最终却只剩一片杂乱噪点。龙符承载的本源气息,超脱了现有物理规则,仪器根本无从解析、模仿。
林砚垂下手,眼底满是无力。科技,在此处彻底失灵。
“怕什么!”王胖一拍胸膛,豪气尽显,“我命硬得很!要折寿,咱们三个一起扛!大不了黄泉路上结伴,也不算孤单!”
“不行。”陈九当即否决,“这道门的能量场有临界阈值。两人同时踏入,生机叠加会引发能量过载,通道会直接崩塌,我们一个都活不成。”
他低头看向掌心的龙符,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全身。这是祖父留下的遗物,也是他一路走到这里的缘由。
“所以,只能我一个人先走。”
话语平淡,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断。
“我身负龙符,和阴阳界能产生感应,唯有我能把控献祭的尺度,把风险压到最低。这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不等两人再劝,陈九握紧龙符,一步步走向旋转的紫色漩涡。
“九儿!回来!”
“别冲动!”
两人急忙上前阻拦。
陈九驻足回身,脸上反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放心,我有数。等我稳住通道,你们立刻跟上,不要迟疑,我们早已没有退路。”
说完,他转身直面深渊般的漩涡,伸出握着龙符的右手。
时间仿佛骤然放缓。王胖和林砚屏住呼吸,心脏被揪得紧紧的,目光死死锁定陈九。
指尖刚触碰到紫色光幕,预想中的湮灭并未出现。一股磅礴吸力轰然袭来,穿透皮肉经脉,直探五脏六腑,精准攫取游走在体内的本源生机。
“唔……”
陈九闷哼一声,浑身气力飞速流失,眼前金星乱冒,身形猛地一晃。
“别过来!”他拼尽余力喝止想要冲上前的王胖。
钻心的虚弱感席卷全身,体力、神智都在不断衰退。手电筒的光晕下,两人惊骇地看见,陈九乌黑的发丝,正从发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死寂的灰白。
寿命,正在被不断吞噬。
剧痛与衰弱之中,陈九咬紧牙关,不肯后退半分。他凝神催动龙符,让那股古老苍凉的气息源源不断涌入漩涡,以自身意志,与这扇活门暗中角力。
嗡——
低沉悠远的轰鸣响彻溶洞。
龙符气息与献祭的生机相融,躁动的漩涡渐渐平复,深紫光幕缓缓敛去,重新凝聚成一座三米高下的青铜拱门。
门身斑驳,云雷古纹交错缠绕,门内流淌着月华般的清辉,静谧幽深。
稳定的通道,终于成型。
陈九浑身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龙符也脱手滚落。
王胖和林砚疯了一般冲上前,一左一右将他搀扶住。触手一片冰凉,全然没有活人的温度。
再看那张脸,面色惨白如纸,唇瓣干裂泛青,眼窝深陷,两鬓霜白刺眼。短短片刻,他竟像是骤然苍老了十岁。
“快……门撑不了多久……”陈九眼皮沉重,气息微弱,艰难出声催促。
王胖眼眶泛红,林砚紧咬下唇,鼻尖发酸。
眼前这座青铜拱门,是用同伴的寿命换来的生路。
两人扶着虚弱不堪的陈九,望向门内朦胧清光。每一步踏入,都背负着沉甸甸的代价。前路未知,却已再无回头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