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
书名:叛主后:新主旧主同时在我面前 作者:陈衍 本章字数:2184字 发布时间:2026-06-22

东祁的使臣来到西宸已经三天。

朝堂上为此争论不休。有的主和,认为东祁遣使一事并非坏事,西宸现状不宜再战,而东祁主动交好,理应顺着此意借机让西宸缓口气。有的主战,东祁明面上说遣使来贺,但背地里恐怕有意窥探西宸国情,裴衡虽然退兵但他退得自然也攻得,不如趁着裴衡刚继位,根基不稳直接打过去。自然也有些较年老的朝臣双方都不赞成,保持中立态度。江澜在王座上看着他们吵得不可开交,并未立即做决定,只说了句“知道了”。于是这事最终也没有吵出个结果。至于那个使臣,从来西宸便被安排在了驿馆,江澜没说见,也没说不见,所以她就在驿馆里一直住着。

驿馆在城南的一个小巷子里,离王宫不远,使臣名叫冯霖,这是她来的第四天,这四天内,她没有被召见,也不着急,每天该吃吃该睡睡,但她并非真的什么也不做,她每天都会让身边的侍从出去转,到处转,南市、北市,今天去茶楼,明天去饭馆,有时碰到路边的小商贩也随口聊上几句。这些天,冯霖的侍从听来了许多民间的消息,有士兵在抱怨粮饷,有人在说边境不安宁,有人说又要打仗了……这些消息,冯霖把它们整合起来,写成密信然后送去东祁。

第七天,驿馆来了一个人,那人穿着百姓的便装,戴了帽,帽压得低,这人特地来驿馆为得是见冯霖,他把帽摘掉,冯霖看了一眼,这人约莫四五十岁,看样子,她并不认识,可这人递上的名单,她认得。此人是谒者仆射①,名吴文远,主和。冯霖看完名单,请他到桌前坐下,问“吴大人此番寻来,可是有什么事?”

吴文远坐下后理理衣摆,干笑几声道“使臣大人客气了,在下只是仰慕您的风采,不知您这几日可还住的惯?”冯霖坐在桌子另一侧,抬眼看他,“请问是西宸王的意思,还是…”

吴文远似是想到什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说“哦对,恕在下失礼,方才来得急,竟忘了说,我们王上近日事务繁多不得空,脱不开身来召您,请您莫要怪,在下替王上赔不是,在下顺路来拜访一下。”冯霖摆摆手“无事。”

“不过…请问您认为,两国交好,应以什么为贵?”吴文远问。

“自然,是以和为贵”冯霖带着浅笑,立刻答道。

“在下也如此认为”吴文远说,“东祁王与西宸交好,此确为幸事”冯霖点头说“我们王上便是这样以为,两国相安是最好”吴文远笑笑“在下明白您的意思了,只是…”他停了停,皱起眉说“朝中有人愿和是真,但…有人主战也的确不假”冯霖没有回答,吴文远站起身,随后一礼“在下还有些事,先行一步了,有幸与使臣大人见面”冯霖也起身回礼,待吴文远走后,冯霖关上门,取来纸笔把刚才与吴文远谈的内容写了下来,令人送去东祁。

东祁王宫

裴衡站在案前,手握着笔正在写字,桌边上点着熏香,烟袅袅升起飘向门边,魏昂提步迈进,“王上”裴衡没有抬头,眼睛看着纸上“西宸那边有消息了?”魏昂向前几步“冯大人这几天一直在驿馆,西宸王没召见过她”“没见?”裴衡重复了一句,写字的手没停“那就继续等着,不见她就别回来”说完,他写下一个字,而后把笔放下坐在座上,问“北珩的礼收了?”魏昂点点头“收了……王上认为,他们会真心实意与我们结盟吗?”裴衡嗤笑一声道“怎会那么容易,田琮那个老狐狸心思密着呢,他盼着东祁跟西宸开战,到时候他好坐等着收利,嘴上说着结盟,等着真到了那时他要是真出兵了才叫稀奇。”

北珩王宫

田琮坐在案后,案上摆着北珩自己的布防图,他正低头去看,陆清禾站在一旁,田琮向前靠了靠,贴着案沿,细细看着布防图,道“东祁近日安静得很”陆清禾垂目应道“是,东祁使臣到了西宸好几天,从未被召见,西宸没发话,东祁也什么都没做”田琮听后啧了一声,抬眼看她“这二位怎如此沉得住气?”陆清禾没有作声,田琮转回头去,声音低了几分“裴衡这小子还真能等,谁料得到江澜又在出什么损招,长此下去无益,寡人得再添把火才行…”陆清禾俯身近些,低声问“王上的意思是?”田琮哼笑一声,道“去给西宸送封密报,寡人要西宸——”到这里他停了停,随后一字一顿道“谈和②”

西宸王宫偏殿,几日后

上午,沈沅在屋内,门外传来阵阵脚步声,这步子慢,带几分拖沓,逐渐向里屋走近,沈沅向门边看去,听步子的声音,不是苏念,待门推开,是个宦者,手上提着食盒,他走进屋内来到桌前,俯身恭敬道“殿下,奴来给您送饭”沈沅抬头看了他一眼,面生,但并没有说什么,点头,那宦者便开始从食盒里取出一碟一碟的菜摆在桌上。

在摆桌的时候,他不时瞟沈沅一眼,目光停留不多,只一下便移开,待摆到最后一碟时,那宦者说道“殿下,奴是新来的,有什么不周到的您尽管说”沈沅看了他一下,道“新来的?”宦者点点头,沈沅接着问“叫什么?”“宋安”宦者答道,“宋安”沈沅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记这个名字,“谁让你来的?”“李常侍③”宋安道。沈沅拿起筷子夹了点菜,慢慢嚼着,吃了几口后,问“之前在哪当值?”“回殿下,太官④”

“太官?”沈沅道“太官的人,知道偏殿的规矩吗?”宋安垂首道“请殿下吩咐”沈沅吃了几口后,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擦嘴,说道“偏殿的膳食往日都是太官做好由内厨送来,”说着,沈沅看向他“你是走哪条道过来的?”

“东边的走廊。”

“那边有地方在重修,走廊前几日就封了,内厨的人都是走西边的过道,你不是太官的人。”

注:

①官名(不高,但能参与和国君议事,在外人见面也不会引起注意)

②这里的“谈和”指双方互不发生战事,目前两国虽并没有战事但时刻有爆发的可能。谈和后,双方无论与其他国家打得多激烈都不能攻打对方,互不干涉,与结盟不同

③指李彬

④指宫里的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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