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后,宋安滞了一瞬,随即面上挂上笑,刚才顺从恭敬的态度消失不见“殿下好眼力,小人是祁渊阁的”沈沅扭头看过去“祁渊阁?连王宫都敢闯,胆子不小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小人此次来,是为了与您谈谈合作的事。”
“怎么谈?”
“正如之前给您的信,粮草,兵力,全由我们负责,殿下只需静待事成。”
“作战需要的钱和人你们从哪来?”
“不劳殿下费心,我们自有安排。”
此话既出,沈沅没有再接着问下去,她站起身来到窗前,负手背对着宋安,稍待一会儿,道“你们这般废力帮我复国,为了什么?”宋安顿了顿,抬眼瞧了沈沅一下,她正背对自己,便扯唇笑笑“不为别的,只愿殿下能记得我们的好,到时候结为盟友。”
“结盟?”沈沅侧首回看“想必是附庸吧”宋安一时语塞,笑容勉强“殿下多虑了,小人的意思是——”没等他说完,沈沅回过身去打断他“不论你是什么意思,我只说一点,若你等实意助我,事成必有重谢,若只是想扶持一个傀儡,我劝你尽早断了这个想法,你们要是想找一个亡国的废物那便请回,我不是你们要寻的人。”至此,宋安连忙道“殿下息怒…”
“我没怒”沈沅移步向宋安这边“我只是在说明事实,还有一件事希望你能清楚,南羲复国后,不结盟,不纳贡,不依附。”
“这…”宋安有些犹豫,“容小人回去再考虑考虑。”沈沅也没再说什么,便让他离开了。
……
北珩的密报已经送到,上面写的正是请西宸与其谈和的事。当日,几位朝臣被召来议事厅。在这之前,密报刚到时,江澜已经给苏念看过,其为此稍有些见解。这次受召来的共三位,谏议大夫贾居岭,尚书郎郑斐,太中大夫周光函,几人先后来到议事厅。苏念还未回去,此时她正坐在殿里旁边,而江澜在殿中主位,身前案上放着的是那封密报。
待几人到齐,都了解密报内容后,江澜抬手示意其落座,并说道“关于北珩提及的事,寡人想听听你们的意见”几人静默几秒,周光函率先道“王上,臣以为,此事可行”苏念随声望过去,等听他说完后唇角轻轻不易察觉地向上扬了扬,但并没有说话。一旁郑斐在听了周光函说完后,点头道“妾亦然①”江澜移目看向这二人,面上没带什么表情,就刚才他们说的“可行”问道“既言可行,为何可行?”郑斐先答道“先前东祁一事,朝堂不安,民心慌慌,自上至下沸沸扬扬,且刚平静不久,不宜再起风浪”随后,周光函接着她的话继续道“确是如此,且北珩虽近日无异,但不能排除其在积攒蓄力,若不谈和,其随时有向我方宣战可能,王上当下需以养兵复力为主,以复国力,安民心。”
待这二人说完,便无人再次发言,殿中一时被寂静环绕,几人目光投向殿中正前方请江澜做决定。听他们的意思,是有意答应谈和。江澜再次拿起那封密报,又看了一遍上面的内容,思索片刻道“所说不假,谈和能使一面顾虑皆缓,让西宸更可安心休养,但此举是否万无一失,还需再议”说着,她看向还未发表过见解的贾居岭,问道“贾卿,你怎么看?”贾居岭思虑再三,道“王上,恕臣直言,臣的看法有所不同。”听后,江澜向前靠靠,道“但说便是。”
“确如二位大人所说,谈和确能暂解当下之势,可若是订下契约,待来日若是国力恢复,粮草俱备,仅余北珩一方未定,大势所趋,契约在此,又该何解?”贾居岭说道。此话一出,殿内再次陷入安静,这番不同的见解引得周光函和郑斐两人面面相觑,苏念看了眼斜前方的贾居岭,随后垂下眸子眉头微微皱起。
“问得好”江澜开口打破殿中的沉寂,她说话时虽语气淡淡,可面上添了几分极浅的笑意“谈和的确能换取当前平静,不过也为日后留下隐患”说着,她瞥了眼案上的密报“况且,北珩忽然间提议谈和,但现今并无战事不会对其造成威胁,此举是何意?”郑斐道“可王上若是不允,又该如何给北珩答复?”江澜笑意收起,语气沉了几分“这也正是寡人忧虑的,他们的用意定不会仅存在于谈和一事,田琮心思难料,怎能轻易断定他不是在借此事暗中谋划损人利己之事……可若不许,也确实难予之回应。”稍待几秒,贾居岭接着说“应许实非良策,王上还是莫要给他人留下可乘之机为好”话刚一说完,周光函立即反驳“可谈和从表面上看也并非坏事,且没有对我方造成直接危害,若是拒绝,万一北珩认为我们不愿交好,出兵来战,岂不酿成大祸?”
此事一时难以做决定,经过几番辩论依旧没有找出较好的策略,江澜轻叹一口,提臂扶额继续思量对策,苏念看着阶下众人,又转首看向江澜,道“主上,属下有一计”
注:
①本书设定,官员对上讲话时,女性称妾,男性称臣,二者同阶同等 不分尊卑(具体注释见古汉语词典,本设定取自“男奴称臣,女奴称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