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忆安登基时,大梁朝的盛世已延续了数十年。百姓安居乐业,边疆安定无事,商路四通八达,国库充盈富足。他站在太和殿的最高处,看着远处连绵的宫阙与京城万家灯火,心中没有初登大宝的激昂,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曾祖母沈安宁的故事,他从小听到大。一个逃荒的农女,从二十亩荒地起家,最后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太后、太皇太后。她的一生,就是大梁朝从贫弱走向强盛的缩影。他轻声说:“曾祖母,您看着吧。孙儿不会让您失望的。”
萧忆安登基后,沿用了曾祖父、祖父、父亲三代明君的治国方略,轻徭薄赋、鼓励农桑、整顿吏治、兴修水利、发展商业、重视教育。他每周一三五上朝,二四六视察各地,定期微服私访,观察民生疾苦。
“皇上,这是今年科举的名单,您过目。”太监把厚厚一沓名单递上来。萧忆安接过来翻了翻,眉头微微皱起。寒门子弟的比例虽然比前些年高了,但依然只占了三成。他放下名单,提笔在奏折上批了一行字——“从明年起,科举增加‘农事科’,专门录取熟悉农事的人才。名额与进士科等同。”
消息传出去后,朝野震动。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支持的说皇上重视农事,是百姓之福;反对的说明经义才是治国之本,农事是旁门左道。萧忆安不为所动。
退朝后,萧忆安去了坤宁宫,站在沈安宁的牌位前,轻声说:“曾祖母,孙儿设立了农事科,让天下懂种地的人也能当官。您要是还在,一定会支持孙儿的。”一阵风吹过,牌位前的烛火晃动了一下。
萧忆安四十岁那年秋天,苏婉清生下一个儿子。萧忆安抱着孩子,手都在发抖。萧念安从外地赶回来,看着孙子,眼眶红了。萧忆安对他说:“爹,您给他取个名字吧。”萧念安想了想:“叫萧承安。承前启后的承,安宁的安。让他记住曾祖母的恩德,继承曾祖母的事业。”
萧忆安抱着萧承安,走到沈安宁的牌位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曾祖母,孙儿有儿子了。叫承安,承前启后的承,安宁的安。您在天上,要保佑他。”
萧承安五岁那年,萧忆安开始教他认字。不是正式上课,而是像当年沈安宁教他一样,用番茄当教具,让他看着,告诉他——“这是番茄,是你曾祖母从一颗种子开始,种遍了整个大梁朝的。”
萧承安眨巴着大眼睛问:“曾祖母很厉害吗?”
“很厉害。”萧忆安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曾祖母是个逃荒的农女,身无分文,但她没有认命。她用双手种出了粮食,开出了加工厂,让天下的百姓都吃饱了饭。你长大了,要像她一样。”
萧承安七岁那年,萧忆安带他去京郊的加工厂。萧承安第一次看到生产线,眼睛都亮了:“爹,这是什么?”萧忆安蹲下来,看着儿子的眼睛:“这是番茄酱生产线。是你曾祖母当年亲手创建的。”
萧承安看着那些忙碌的工人,突然说:“爹,他们好辛苦。”
“嗯。所以你长大了,要让他们不那么辛苦。”
萧承安九岁那年,萧忆安带他去河套县。他们站在沈安宁当年分到的那块地前,地里的庄稼长势很好。萧承安蹲下来抓了一把土,闻了闻:“爹,这就是曾祖母种过的那块地吗?”
“是。你曾祖母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萧承安沉默了很久:“爹,我长大了也要像曾祖母一样。”
萧忆安摸了摸他的头:“你比她强。你站在她的肩膀上,能看到更远的地方。”
萧承安十三岁那年,萧忆安开始让他上朝旁听。和历代先祖一样,散朝后萧承安说有一个大臣在说谎——“就是那个说‘江南太平无事’的。他的眼神一直在躲。”萧忆安看着他,笑了——这孩子,比他强。
萧承安十八岁那年,萧忆安开始让他独立处理朝政。第一份奏折是关于江南水患的,萧承安写了十几页,从疏浚河道到加固堤坝再到灾后重建,事事都考虑到了。大臣们传阅后纷纷称赞:“太子殿下思虑周全,臣等佩服。”
萧承安二十岁那年,萧忆安把皇位传给了他。登基那天,萧承安穿着龙袍走到沈安宁的牌位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曾曾祖母,孙儿今天登基了。您放心,孙儿一定像您一样,把百姓放在心上。”
那一天阳光很好,照在坤宁宫里,温暖得像沈安宁的目光。萧承安抬起头,仿佛看到那位传奇的曾曾祖母站在光里,穿着粗布衣裳,冲他微笑。他挺直了腰板,转身走向大殿。大梁朝的江山,交到了他手上。而他坚信,那个从逃荒路上走来的农女种下的种子,将在这片土地上一代一代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