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强投官的第三十天，熊文焕在广东水师大营召开了军议会。
瘸三不知道军议会的内容。但他知道结果。因为三天后，官军的巡逻船就开始变了。以前是三条五条地走，现在是十条八条。以前只在白天走，现在是白天夜里都走。
瘸三趴在桅杆上看了一天，滑下来的时候脸色发白。“哥，官军变了。他们的巡逻路线改了，改了不止一条，全改了。”
张远樵站在船头，看着海面。“马德强改的。”
瘸三愣了一下。“他改的？”
“他了解我。他知道我会从哪走，会在哪设伏。他把巡逻路线全改了，改成我猜不到的路。”
瘸三的手按在刀柄上。“哥，那咱们怎么办？”
张远樵没回答。他转身走回舱里，摊开海图。图上画着官军以前的巡逻路线，红线，弯弯曲曲的。他盯着那些红线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图上画了几条新线。
瘸三凑过来看。“哥，这是新路线？”
“猜的。”
瘸三挠头。“猜的？万一猜错了呢？”
张远樵放下笔。“错了，就死人。”
瘸三闭嘴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黑鲨帮的船队试了三次。第一次，张远樵猜的路线错了，船队撞上官军的巡逻船，打了一仗，损失了一艘船。第二次，又错了，损失了两艘船。第三次，对了。船队避开官军的巡逻船，劫了一艘商船。
瘸三蹲在甲板上，数着损失。“哥，死了三十几个兄弟。伤了五十几个。一艘船沉了，两艘船伤了。”
张远樵站在船头，没说话。
瘸三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哥，马德强这一招，够狠。他把咱们的路全堵死了。”
张远樵看着海面。“他堵不死。”
瘸三看着他。
“他是人，不是神。他也会犯错。”张远樵转身走回舱里，“等。等他犯错。”
瘸三站在甲板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等。等马德强犯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