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一条小船从北边漂过来。船上只有一个人，浑身湿透，嘴唇发紫，趴在船板上，奄奄一息。瘸三让人把他捞上来，扔在甲板上。那人吐了几口水，咳嗽了半天，才说出话来。
“我……我是巨鲸帮的……马德强要杀我……我跑出来了……我要见张帮主……”
瘸三把他带到张远樵面前。那人跪在甲板上，磕头，磕得很响。
“张帮主，马德强不是人。他跟了我们五年，说杀就杀。我兄弟被他砍了头，我跑出来了。张帮主，你收留我。我知道马德强的事，我什么都知道。”
张远樵低头看着他。那人的手在抖，脸上有泪，有怕。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他的航线，知道他的据点，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海。”那人抬起头，眼睛里有光，不是真诚的光，是别的。张远樵说不上来。“张帮主，你收留我。我帮你杀马德强。”
张远樵沉默了很久。“瘸三。”
“在。”
“带他去吃饭。换身干衣裳。”
瘸三把人带走了。张远樵站在船头，看着那条小船在海面上漂着。小船很旧，船底破了，用布堵着。他盯着那条船，看了很久。
三天后，那人提供了一个情报。说马德强三天后会带着五条船从落星礁过，船上装的是从官军那里领的火药。瘸三兴奋了。“哥，五条船的火药！劫了它，马德强就少了五条船的弹药！”
张远樵没说话。
瘸三等不及了。“哥，你倒是说话啊。机会难得。”
张远樵看着他。“你带人去。”
瘸三愣了一下。“我带人去？你不去？”
“不去。”
瘸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转身走了。
瘸三带着五条船出发了。张远樵站在船头，看着船队走远。
苏铁山从舱里出来，站在他旁边。“你觉得是陷阱？”
张远樵没回答。
“那你为什么还让瘸三去？”
“不去，他不知道是陷阱。”
苏铁山看着他，看了很久，没再说话。
三天后，瘸三回来了。五条船，沉了两条，伤了三条。瘸三浑身是血，胳膊上中了一箭，箭杆断了，箭头还在肉里。他走到张远樵面前，跪下去。
“哥，是陷阱。马德强没在落星礁，他在落星礁设了伏。三十条船，三千人。我们进了包围圈，打了一夜，跑出来了。”
张远樵低头看着他。“死了多少人？”
“四十三个。”瘸三的声音在发抖，“四十三个兄弟，没了。”
张远樵蹲下来，把瘸三胳膊上的箭头拔出来。瘸三咬着牙，没出声。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张远樵撕了一块布，缠在瘸三胳膊上，缠得很紧。
“那个人呢？”张远樵问。
瘸三低着头。“跑了。船队被伏击的时候，他就不见了。”
张远樵站起来。他走到船舷边，看着海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