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那股热气突然冲上来,盘古的右臂一下子绷紧。他没出声,咬紧牙关,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三下,硬是把那股乱流压进手心。斧头在手里不停震动,黑白两色闪个不停,好像随时会炸开。
他低头一看,斧柄根部有一道暗金纹路,九个崩塌世界的力量被封在那里,暂时稳住了。
“差点出事。”他吐出一口气,胸口一起一伏。
这时,天边裂开了一道口子。
不是混沌那种黑缝,而是从星渊深处透出的一道光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撞破的。一股强大的气息冲了进来,带着腥味和沉重的脚步声。
盘古抬头看去。
三千星之外,一群巨大的身影跳出了星渊。它们长得不一样,有的像披着鳞片的狼,有的像长角的虎,每走一步,空间都在晃动,身后拖着长长的星尘。最前面的那个最高大,有六条尾巴,每一条都闪着金属般的光。它皮肤上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片,眼睛像燃烧的石头,手里拿着一根由恒星核心做成的狼牙棒。一出现就砸向虚空,炸出一圈冲击波。
“狂鬃……”盘古眼神一冷。
那人停在世界边缘,六条尾巴高高扬起,仰头大吼。声音不是普通的吼叫,而是一种直接震灵魂的力量,让新世界的地脉都抖了起来。他身后的星兽群也跟着低吼,声音叠加在一起,像潮水一样朝盘古压过来。
盘古站在残存的屏障前,双脚分开,原初凿横在胸前。他还没恢复,右臂还在发麻,但他没有动,稳稳地站着。
“你就是盘古?”狂鬃冷笑一声,手中的狼牙棒猛地顿在地上,发出闷响,“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知道这片混沌安静了多久吗?没有光,没有时间,也没有痛苦。可你呢?像个疯子一样,一斧一斧地凿,非要开出一个世界来!你每挖一块地,就像往湖里扔石头;你点亮一颗星星,就像在黑暗里点火!你毁了这里的平衡!”
盘古盯着他,嘴角微微一扬,手里的斧头抬高了一点,像是在回应。
“新生?”狂鬃大笑,“你说这是新生?我看是灾难!”他用狼牙棒指向盘古身后。
盘古眼角一扫——骨山还在前进,每一步落下,大地就塌陷百里;光带蛇绕着屏障游走,碰到的地方,法则符文一个个熄灭;千眼团块浮在空中,无数眼睛盯着新世界,慢慢释放出破坏秩序的力量。那些混沌生物虽然没有意识,但本能地扑向有光有规则的地方,就像虫子扑向伤口。
“你刚开完天,反噬就来了。”狂鬃逼近一步,脚下的虚空炸裂,“现在还想靠一把斧头挡住一切?你算什么东西?”
“我算什么不重要。”盘古握紧斧柄,掌心发烫,“重要的是,这个世界已经有了第一缕生机。它能感觉到外界,也能回应。哪怕只有一点点,我也不会让它倒回去。”
“可笑!”狂鬃六条尾巴甩动,身上燃起红色火焰,“你护的那点‘生机’连形体都没有!我们星兽族在混沌里活了多少年?你凭什么决定什么该留,什么该毁?”
狂鬃双眼发红,大吼一声,举起狼牙棒狠狠劈下。星核之力爆发,化作一道赤红光芒,直冲盘古脸面。
盘古侧身躲开,斧头横扫,金光斩出,和赤芒撞在一起,轰的一声炸开。冲击波扫过地面,刚修好的地壳再次裂开,远处一座新生山脉瞬间变成沙土。
两人对峙不动,眼神像刀子一样。
星兽群没有冲上来,只是低吼着一步步靠近。混沌生物也在推进,骨山踩碎大地,光带蛇腐蚀法则,千眼团块继续瓦解秩序。新世界的地脉剧烈震动,有些地方时间开始错乱,刚形成的河流倒流,熄灭的星星又亮了。
盘古站在中间,前后都是压力。
他闭了一下眼,赶紧放出意念,想找银河骨架有没有力量可用。如果有星力支援,也许能撑住。
但他探了一圈,什么都没收到。
他收回神识,睁开眼睛,目光变冷。
不能等。
也不能退。
他双脚牢牢钉在虚空中,双臂微弯,原初凿横在身前,摆出防御姿势。眼睛死死盯着狂鬃,一步也不后退。
狂鬃也没动,六条尾巴高扬,狼牙棒斜指着地,身后的星兽齐声咆哮,声浪一波接一波。
空气变得很重,法则波动越来越强,能量波在两人之间来回冲刷。新世界的地脉发出低响,像是快撑不住了。
盘古喉结动了一下,低声说:“撑住……再撑一会……”
狂鬃咧嘴一笑,露出尖牙:“来啊,让我看看你的斧头,到底有多硬!”
话还没说完,盘古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发凉,危险的感觉猛地涌上来。他迅速转头,发现骨山已经悄悄进入防护圈三百里内,一条由断裂光带缠成的巨大触手,像恶龙一样呼啸着抽向一个关键的法则节点。要是被打中,整个屏障就会彻底崩溃,新世界也会完蛋。他瞳孔一缩,心里一紧,正要转身应对——
狂鬃在同一刻怒吼:“现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