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刚转过身,那条由光带变成的触手就打了过来。空气被撕开,发出尖叫声。他的右臂还在发麻,手指动不了,但他用左手猛地一拍虚空,原初凿飞了出去,直接插进空间裂缝里。
原初凿划过空气,发出刺耳的声音。黑白两股力量炸开,像风暴一样挡住触手。冲击波撞到他胸口,他听见骨头响了一声,但他没吐血,咬牙忍住了。
“撑住!”他低声喊,双脚踩进地上的裂痕,双掌贴地,掌心亮起暗金色的光。
九道符文顺着地面快速蔓延,每一道都闪着微弱的光。它们在地上连成一张网,卡在骨山前进的路上,缠住光带蛇,绕过千眼团块,形成一个半圆的阵法。
星轨阵,成了。
可刚成形,阵纹就开始闪,像快灭的灯。能量不够,撑不久。
“还不够……”盘古喘气,额头上的汗和血一起流下来,“再稳一点!”
他抬起还能动的右手,五指张开,对准天空,心里一动。
不是说话,也不是求救,而是一种震动。这是他在开辟空间时留在银河骨架上的印记,像是敲响一根很长的钟弦。
嗡……
很远的地方,一颗星核突然亮了。
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整片星海的网络开始震动。那些由暗物质和明物质组成的线慢慢转动,节点一个个亮起,最后汇成一股星力。
光从天上落下。
不是闪电,也不是火,是一道直直的光柱,打在星轨阵中心。瞬间,阵纹变亮,阴阳二气转得更快,原本闪动的符文变成锁链,哗啦作响,套住一头冲过来的怪物。
那怪物有三层楼高,骨头泛着蓝光,胸口传来像婴儿哭一样的声音。它刚冲到阵边就被锁链绑住四肢,还没挣扎就碎了,变成灰飘走。
“有用!”盘古眼睛一亮,嘴角露出笑,“再来!”
他双手结印,把星力送进阵法。星轨阵越变越大,光扫过的地方,骨山走得慢了,像踩在泥里;光带蛇的方向被扭偏,打不中要害;千眼团块浮在空中,很多眼睛盯着盘古,却不敢再动手。
局面,暂时稳住了。
狂鬃站在远处,六条尾巴贴着背,狼牙棒拄在地上,瞳孔缩得很小,声音冷得像冰:“这到底是什么?”
没人回答。
他身后的星兽也都停下,不再吼叫,望着那片被光罩住的地方,眼里透出害怕。
“你早有准备?”狂鬃脖子上青筋跳着,六条尾巴抽打空气,“还是说……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故意让我们进来?”
盘古没回头,也没说话。他正全力控制阵法,额头青筋跳动,右臂还麻着,每次引导星力都很疼。
但他听到了。
他不想理。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承认了。”狂鬃冷笑,狼牙棒一震,地上裂开一条缝,“你以为这点光就能挡住我们?我们不是那些蠢货。我们是星兽族,活了不知道多少年。”
他往前走一步。
一步下去,星尘炸开。
“你说这是新生?”他指着被护住的新世界,“可它站都站不稳,全靠你撑着。没你,它早就塌了。没你,这些光、规则、生命,都会回到混沌!”
盘古终于开口,声音哑,但很稳:“那你呢?你们又算什么?一群靠吃混乱活着的野兽,也配谈平衡?”
狂鬃咧嘴,露出白牙,喉咙里低吼:“野兽?你说我们是野兽,那你也不是神!你手里那把斧头,劈开的地,哪一块不是毁出来的?你造的世界,根就是杀出来的!你还讲什么秩序?讲什么生命?”
“我不跟你讲。”盘古慢慢站直,双手仍结印,眼神看向狂鬃,“我只做事。”
他停了一下,声音压低:“你要毁它,就得先过我这一关。”
狂鬃看他几秒,忽然笑了:“有意思。明明快累倒了,还敢这么说。”
他举起狼牙棒,红色的星核之力在顶端聚集,却没有立刻出手。
“我在想……”他眯眼,“你现在撑着阵,能打架吗?你要是动一下,阵会不会崩?那些混沌的东西,会不会立刻冲进来,把你辛苦护的东西全毁掉?”
盘古不答。
他知道对方说得对。
他不能动。一动,阵就会松;一松,前面的努力就白费。
“所以你就这么站着?”狂鬃冷笑,“不动,像个雕像守着这点光?你能守多久?一天?十天?一百天?等你力气没了,我看你怎么挡。”
盘古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在抖,掌心烫得快要烧起来。
他知道对方说得没错。
但他不会退。
“我不需要守很久。”他抬头,目光坚定,“我只要守住现在。”
狂鬃皱眉:“现在?然后呢?下一刻你就死了?”
“下一刻……”盘古嘴角一扬,没说完。
远处,天上的光柱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变弱,而是分出一道细光,没进阵法,悄悄滑向另一个方向,融入虚空中。
盘古眼角微微一动。
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他的意识投影,借着星力通道送出去了。
那个方向,正是巡维军团封锁带的边缘。
“原来如此。”狂鬃忽然明白过来,声音沉了,“你根本没想一个人扛。你在等帮手,你在拖时间。”
盘古没否认。
他闭上眼,双手稳稳结印,脚下的阵法又亮了一分。
星力不断落下,阵纹牢牢锁住那些混沌生物。一头千眼团块想逃,刚靠近就被三条锁链拉回,慢慢化成碎片。
骨山停在三百里外,不再前进。光带蛇缩成一团,不敢再动。
整个战场,变得安静。
狂鬃站着不动,狼牙棒拄地,六条尾巴垂下,但身体没放松。
他知道,这场仗还没完。
他也知道,现在动手,不一定赢。
“你赢了一时。”他冷冷说,“但只要你还在这儿,只要这个世界靠你撑着,你就永远别想离开。”
盘古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风吹过两人之间,卷起一些星尘。
他的右臂还在抖,掌心发烫,脚下的阵法仍在运行。
突然,天上的星光剧烈晃动,远处传来金属断裂般的叫声。狂鬃的瞳孔里映出星渊深处出现的巨大影子——那东西的形状,竟和盘古手中的原初凿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