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四章 我是谁的备份（无限套娃）
"我是你的备份。"
那句话像一颗雷，直接劈在我天灵盖上。
我盯着石棺旁边那个"我"。
他穿着和我一样的蓝色工装，胸口绣着"气象局"，连袖口那块磨破的补丁都一模一样。
但他没有眼睛。
眼眶里是两个黑洞，像是两个通往虚无的隧道。
"你胡说什么？"我握紧绝缘钳，"我才是王大伟。气象局职工，工号08473。"
"工号08473。"他点点头，嘴角上扬，"没错。但你不知道的是，这个工号，已经用了三百次了。"
"三百次？"
"对。"他走到石棺边，轻轻抚摸着棺盖，"三百年来，每当文明崩塌，每当雷电失控，每当人类需要'雷神大帝'的时候，备份就会激活。我会醒来，我会修避雷针，我会拯救世界。然后，我会死去。然后，下一个备份被唤醒。循环往复。"
我头皮发麻。
"你……你是说，有三千个王大伟？"
"不。"他摇头，"只有三百个。但每一个都觉得自己是'唯一的'。每一个都以为自己是修完避雷针就能回家吃红烧肉的那个王大伟。每一个都……被骗了。"
"被骗？"老张从后面挤过来，手电筒的光在颤抖，"谁骗的？"
"天络。"他指了指石棺，"或者说，墨家。或者说，那个真正设计了这一切的人。"
他掀开了石棺的盖子。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里面躺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古装、长发飘飘的人。
他闭着眼睛，胸口插着一根避雷针。
那根避雷针，和我车顶上那根一模一样。
"这是谁？"我声音发抖。
"墨子。"他说，"墨翟。天络的创造者。也是……你的原型。"
"墨子？"我后退一步，"我是墨子的转世？"
"不。"他笑了，"你是墨子的实验品。天络不是什么上古防火墙。它是一个筛选器。它在筛选谁能继承墨子的意志。而你，是第300个候选人。"
我脑子嗡的一声。
"那前面299个呢？"
"死了。"他淡淡地说，"有的死于雷电，有的死于背叛，有的死于绝望。他们每一个都以为自己是主角，但最后都成了地宫里的肥料。"
"你呢？"我盯着他，"你是第几个？"
"我是第299个。"他指了指自己，"我失败了。我没有修好避雷针。因为我发现，避雷针根本不该修。"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突然提高了音量，"雷电是地球的自然现象！它不是武器！它不是神迹！它是生态系统的一部分！天络把雷电变成了武器，变成了控制人类的工具！扶桑树不是敌人，它是反抗者！它在试图切断天络，让地球回归自然！"
我愣住了。
这剧情反转得我下巴都要掉了。
扶桑树是好人？天络是坏人？
我这三十年的人生，我打的外星人，我救的地球，全特么是错的？
"二哈呢？"我突然想到了它，"二哈是怎么回事？"
"二哈……"他眼神暗淡下来，"二哈是天络的守护兽。它的使命是保护宿主，直到宿主通过测试。但第300个你，太爱它了。你把它变成了家人，而不是工具。所以天络判定你'不合格'。它要把二哈回收，格式化，植入下一个宿主。"
"所以二哈才逃？所以它才变成骨针？"
"对。"他点头，"它选择了你。而不是天络。"
"汪。"
二哈从黑暗中走出来，站在我身边。
它看着那个"第299号"，金色的眼睛里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不是敌意，是……怜悯。
"你认识他？"我问二哈。
"汪。"二哈点了点头。
然后，它做了一件让我震惊的事。
它走到那个"第299号"面前，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
"它记得我。"第299号苦笑，"它记得每一个宿主。狗的记忆力，比天络还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我质问他，"你为什么让我去打扶桑树？为什么让我去黑洞？"
"因为你需要经历。"他看着我，"如果你不经过那些考验，你永远不会质疑天络。你会像前面299个一样，修完避雷针，然后乖乖地去死。"
"那现在呢？"
"现在？"他指了指石棺里的墨子，"现在，你有机会结束这一切。你可以选择——"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继续当'雷神大帝'。修好避雷针，拯救世界，然后像我一样，死在地宫里。循环继续。"
"第二，毁掉天络。让地球回归原始。没有电，没有科技，人类回到石器时代。但至少是自由的。"
"第三——"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疯狂，"取代墨子。把天络的控制权抢过来。你自己当上帝。决定雷电是武器还是工具，决定人类是奴隶还是主人。"
我看着他。
看着石棺里的墨子。
看着身边的二哈。
看着身后那群瑟瑟发抖的古人。
看着老张、王大婶、小李、老陈。
"我选第四种。"我说。
"第四种？"他愣住了，"没有第四种。"
"有。"我举起手中的绝缘钳，"把避雷针拔了，把天络砸了，把墨子的棺材劈了，然后回家吃红烧肉。"
"你疯了！"他大吼，"天络是全球电网的基础！你毁了它，全人类都会死！"
"那就让他们死得像个人。"我冷笑，"而不是像电池。"
我跳上石棺，举起绝缘钳。
狠狠地砸了下去。
"咔嚓！"
墨子的胸口，那根避雷针，断了。
一瞬间，地宫里亮如白昼。
无数道金色的电流，从四面八方涌来。
它们汇聚在我身上，像是在惩罚叛逆者。
但我不在乎。
我是王大伟。
我是修避雷针的。
但我也是砸避雷针的。
"二哈！"我大喊。
"汪！"
二哈化作一道金光，冲进了我的身体。
我们合二为一。
我变成了雷霆本身。
我变成了那个能决定雷电去向的人。
"天络，"我闭上眼，感受着体内奔腾的能量，"我以第300号候选人的身份，宣布——你被开除了。"
"轰隆隆——！！！"
整个故宫，整个北京，整个地球，都在震动。
天空中，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大闪电，划破了黑暗。
那不是毁灭的闪电。
那是解放的闪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