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三天,晚上很晚了,在一个密室里。
油灯的光在墙壁上晃来晃去的。
公输盘和鬼手都坐在下面,他们在看坐在主位上的林烬。
苍云子把人送来就走了,他就说了一句话:“三天到了哈,人给你带来了。”
林烬没跟他们客气。
他看他们两个都坐好了,就拿出了一个玉简,玉简里面记的是坠龙渊的数据和黑袍人锁链的结构。
公输盘和鬼手脸上都没啥表情,眼睛看着玉简,手指头下意识地敲着自己的膝盖。
林烬把玉简放到石桌上,手指放了点灵力进去。
玉简的表面亮了一下。
“噗”的一声。
光一下子就没了,玉简里面好像碎了,听到了声音,玉简的表面也变得不亮了,变成了一个很普通的石头。
公输盘“啊”了一声,看起来很可惜的样子。
鬼手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所有的信息,都在我脑子里。”林烬说话了,声音在密室里听得很清楚,“你们不需要知道这是从哪来的,也不用知道什么原理,你们只要做一件事就行了。”
他停了一下,看了看两个人。
“根据我说的东西,你们设计一个法器出来。这个法器能产生一种特别的扰动,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非对称混沌扰动。”
公输盘忍不住问:“非对称混沌扰动?这是个啥东西啊?能量参数是什么呢?”
林烬闭上了眼睛。
坠龙渊里面的嗡嗡声,黑袍人锁链出来的时候罗盘的变化,这些东西加起来得到的数据,在他脑子里出现了。
“频率基准,以深渊主脉冲为参照,相位偏移正负零点三七,波动幅度……”他开始报数字。
他嘴里说出了一串串的数字,这些数字很精确,小数点后面有四位,单位是灵纹振荡。
公输盘刚开始还想在心里算一下,但是很快他的脸色就变了。
他下意识地拿出了自己带的算筹玉板,手指在上面划得很快。
林烬还在报数字,数字很长,也很精确,比他想的要厉害多了。
鬼手也坐直了,眼神很尖锐,一直盯着林烬的脸,好像想从他平静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那个信息的精度,真是太可怕了。
林烬报了很久,大概有半柱香的时间。
最后一组参数报完,他睁开了眼睛。
密室里很安静,就只有公输盘手指划玉板的声音。
“……这不可能啊。”公输盘放下玉板,他脸上很震惊,也不敢相信,“这种写法,是量出来的,而且是量了那种东西?”
鬼手问:“你确定这些参数能产生你说的那个扰动吗?”
“确定。”林烬说,“它们本来就有扰动,只是被别的东西包住了。我们只要把它放大就行了。”
他看着公输盘:“你能用什么材料做?刚开始,先让它稳定就行,就算只有一秒钟也行。”
公输盘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眼神里很兴奋。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了几块不同颜色的金属,放到桌子上。
“这个是星纹钢,韧性很好,但是灵力传导不太行。这是幽光铜,对高频灵力反应快,但是很脆。”他指着一块黑色的金属说,“还有玄重铁,很稳定,但是对这种精细的结构可能不行。”
他又拿出了三种粉末和一种银色的液体。
“我先用星纹钢加定灵粉试试,做个基础的符胚,把你说的核心节点刻上去。不过嘛……”公输盘看了林烬一眼,“你得亲自用灵力引导一次,我需要看看结构稳定的时候能量是啥样的。”
林烬点了点头。
公输盘就开始干活了。
他动作很快,炼器炉的火光一闪一闪的,星纹钢融化了,和定灵粉混在一起,然后被他做成了一个指甲盖那么大的薄片。
他额头都出汗了,看起来很累。
“好了。”公输盘把那个暗银色的符胚放到石桌的凹槽里,旁边还放了些小阵法。
“注入灵力吧,按你记得的样子来。”
林烬伸出手指,放了一点点灵力进去。
符胚上的纹路亮了一下。
能量开始流动,按照林烬想的那样,想变成那个很复杂的结构。
嗡……
符胚震动了,发出了声音。光在闪,那个结构好像就要成功了。
公输盘都不敢呼吸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下一秒钟。
没有爆炸,也没有很大的声音。
那个符胚安安静静地变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光全都没了。
密室里,就只有粉末掉下来的声音。
公输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盯着那堆粉末,又看看自己的手,好像在怀疑自己的技术。
鬼手弯下腰,用两个手指拿了一点粉末,搓了搓。
“结构没成功就坏了。”他声音很冷,“不是能量太大了,是材料本身不行,它撑不住你说的那个形态,一下子就碎了。”
他看着林烬:“你要求的那种能量形态,太奇怪了。现在炼器材料的逻辑,跟它完全不一样。”
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气氛变得很沉重。
公输盘很不甘心,收拾着那些渣渣,眉头皱得很紧。
鬼手靠在椅子上,眼神没聚焦,在想别的办法。
林烬没说话。他让公输盘把所有的渣渣都收起来。
公输盘把那些粉末和碎片都放到一个玉盘里,推到林烬面前。
林烬拿起了一块很小的残片。
他把残片举到油灯下面,眯着眼睛看,手指转动残片,看断口的反光。
公输盘和鬼手看着他,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过了一会儿,林烬放下残片。
他抬起头,看着鬼手,问了个好像没关系的问题。
“如果,不用任何实体材料呢?”
他的声音很平静。
“而是直接用灵力当临时的载体呢?在打中目标的时候,再把我要的扰动结构放进去,会怎么样呢?”
鬼手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
他猛地坐直,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几下,眼神越来越亮。
“灵力临时载体……击中瞬间注入……”他嘴里念叨着,脑子转得飞快,“对啊……有道理。载体就是个容器。如果容器容易坏,那就不要容器了!”
“阵法。”公输盘也反应过来了,说了出来。
“没错!”鬼手看着公输盘,又看着林烬,说话很快,“我们可以设计一种子母阵法。”
他越说越顺。
“母阵,刻在手上,或者法器上。这个母阵的功能,就是用阵法的力量,临时把你说的那种特殊的灵力存起来!不用存很久,只要一会儿就行!”
“子阵,刻在弹丸或者飞针里面。这个子阵的功能,是碰到目标的时候,打开一个小口子,把母阵里的扰动都放出来!”
“这样一来,问题就从‘找神奇材料’,变成了‘怎么压缩、储存和释放灵力’!这个要求很高,但是……”
他一拳打在自己手上。
“但是,这是阵法师能干的活!是精度和控制的问题!”
公输盘也很激动:“对!母阵可以学别的储能阵法。子阵是关键,要很灵敏很稳定才行!”
林烬听着他们俩的讨论,终于露出了高兴的表情。
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就这么干。”林烬直接决定了,“鬼手,你负责阵法原理。公输盘,你负责载体和链接。赵铁!”
他提高了声音。
密室的门开了,赵铁走了进来。
“首领。”
“把所有高阶灵石都拿来。所有能用来刻阵法的材料,阵纹笔,蚀刻液,稳灵粉,都准备好。”林烬命令道,“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破法小组’的工坊。公输先生和鬼手先生要什么,就给什么。”
“是!”赵铁答应了,看了一眼桌上的粉末,没多问,就走了。
密室里,只剩下三个人了。
公输盘和鬼手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这个任务很难,但又很兴奋。
“我们需要母阵的参数。”鬼手对林烬说,“你记得那个扰动能量放出来的时候,它的边界是啥样的?”
林烬又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子里,坠龙渊的嗡嗡声和黑袍人锁链的图谱很清楚。
他在计算,在想那个扰动剥离出来之后,能量边界会是什么样的。
油灯响了一下。
公输盘准备好了新的玉板。
鬼手拿出了一套刻阵法的工具,放在桌子上。
林烬睁开眼,开始说话。
他嘴里说出了更多的参数,更复杂。
公输盘的手在玉板上飞快地记,额头又出汗了。
鬼手已经拿了一块黑色的阵基,拿着刻刀,在空中比划,模拟那些符文。
密室里很安静,只有林烬说话的声音,玉板的声音,还有刻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