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净化士兵，林烬重复了一遍哈，声音里没什么感情。
告诉他们，时间，地点，目标数量，都是我们说了算。
苍云子的回应很快。
第二天早上呢，赵铁就带来了消息：五个净化士兵，中午会经过黑风口峡谷回家去。
三个人拿矛，两个人拿盾，啦。
路线是固定的，时间很准。
黑风口。
林烬的脑子里有地图。
那是一个峡谷，很窄，两边是黑色的山，谷底不宽，只能两个人走。
晚上的风吹进来，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里不是伏击的好地方，但是对我们的测试目标来说呢，地形窄可以限制他们。
“目标是净化士兵，地形是狭窄峡谷。”林烬在密室里对赵铁、墨班、阵痴还有另外三个人说，“目的就是看看那个‘熵增雷’的写法对‘秩序’结构有没有用，不一定要杀了他们，但是必须保证打中一个，然后看它会不会坏掉。”
他看向阵痴：“你带两个人，提前六个小时去黑风口，在峡谷两头搞点阵法，不用很厉害，让他们跑不快就行。搞定以后，你到我说的那个高地方来找我。”
阵痴听了很平静，于是说：“是。”
“墨班，你帮赵铁，负责把发射的东西装好，啦。发射筒用三个，装三枚‘熵增雷’，对着峡谷中间他们肯定会走过的三个点，要保证他们怎么走都能打到。”林烬继续说。
墨班的眼睛里都是专注，他说：“明白。”
“其他人，”林烬看向那三个人，“你们藏在石头后面，听我命令。你们的任务不是主要攻击，是‘熵增雷’打中以后，你们就随便打打，吸引剩下的人的注意力，然后看看他们有什么反应，记录比杀人更重要。”
“遵命。”三个人一起说。
然而，林烬想起了自己的过去，然后说：“出发。提前六个小时到，做好准备和伪装。赵铁，带上所有东西。”
伏击小队在约定的时间，悄悄离开了烬组织的临时据点，好像水滴掉进影子，消失在去黑风口的路上。
六个小时前，黑风口。
峡谷里的风更大，还有沙子，打在石头上沙沙响。
太阳只能照到谷底一点点，大部分地方都在影子里，很冷。
阵痴带着两个人，动作很快。
他们选的地方都很隐蔽，都在石头的缝里或者背面。
禁空阵的波动很小。
迟滞阵就放在谷口地上。
搞定以后，阵痴检查了一下，然后带着人，爬山去了林烬说的那个北边高的地方。
教室里的窗帘是蓝色的。
赵铁和墨班在峡谷中间忙着。
他们选的位置是一个拐弯的地方，两边都有大石头。
三个发射筒，被固定在石头上，口子对着拐弯后肯定要走的路。
墨班仔细地检查每个“熵增雷”在筒里固定的情况。
林烬一个人，爬到了峡谷最高的一个石头平台上。
这里视野很好，能看到整个峡谷。
他趴在石头上，用灵力看东西，又看了一遍地形。
哪些石头能用，哪些影子能藏人，净化士兵走路隔多远……好多东西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时间一点点过去。风一直在吹。
中午快到了。
峡谷里的光线变了一点。空气好像更闷了。
林烬在高处趴着，一动不动。
左胳膊上的灵枢盘贴着皮肤，有点热，还有一种想动的感觉。
下面峡谷口，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人走路那种乱糟糟的，而是像机器一样，每一步的力气、时间都一样，踩在石头上发出统一的“沙、沙”声。
五个人影，进入了林烬的视野。
带头的是一个拿盾的。
他很高，很壮，全身都是暗银色的盔甲。
左手拿着一个大盾牌，上面有灵纹。
他身上有淡淡的白光，像一个力场。
后面是两个拿矛的。
他们比较瘦，穿着黑色的软甲，手里的长矛很长。
矛尖很亮。
他们的眼神很空洞。
再后面是另一个拿盾的，和前面那个一模一样。
最后，是第三个拿矛的在后面。
五个净化士兵用一个菱形阵型，进了峡谷。
走路速度没变，身上的光也稳定，就像五个正在工作的武器。
林烬看着他们一步步走向峡谷中间，走向那个埋伏点。
他心里有一丝被忽略的失望。
他脑子里在想各种可能。
拿盾的怎么防御，拿矛的怎么反应，他们会怎么合作……
距离够了。
林烬抬起右手，对着下面赵铁他们藏的地方，做了一个手势。
峡谷拐弯处，一块假石头后面。
赵铁的眼睛一直盯着路。
看到老大的手势，他没有犹豫，按了发射钮。
“嗤——”一声很轻的声音。
一个暗灰色的“熵增雷”，从第一个发射筒里射出来，没有亮光，没有声音，比弓箭快多了，打向那个带头的盾卫。
那个盾卫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他身上的白光亮了一下。
但是“熵增雷”上面涂了东西。
“噗。”一声轻响。
那个暗灰色的弹丸，粘在了盾卫胸口的盔甲上。
盾卫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胸口的东西，空洞的眼神好像有点乱。
他身上的光马上往胸口聚，想把那个东西弄掉。
但是太晚了。
粘在盔甲上的弹丸，外壳一碰到他的灵光，就开始溶解了。
不是烧掉，不是化掉，就是消失了。
外面的涂层用完了，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就在盾卫身上的光聚过来的时候——
里面的东西被触发了。
一股看不见的、很乱的灵力，从弹丸那里爆开。
它没有散开，没有爆炸，而是像病毒一样，顺着盾卫身上的光，钻了进去！
那个盾卫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身上那层稳定的白光，突然扭曲、闪烁起来。
光里出现了很多不规则的点。
一种很细的“咔嚓”声，从他身体里传出来。
不是骨头碎了，是更里面的“结构”坏掉了。
在林烬看来，在另外三个修士惊讶的目光里，在峡谷里其他四个净化士兵反应过来之前——
那个盾卫，没有倒下，也没有爆炸。
他的整个身体，从里面开始，变成了无数细小的、发光的白点。
光点很快变暗、消失了，像被风吹散的萤火虫。
盔甲、盾牌、身体……所有东西，好像只是包着“秩序”结构的外壳，当结构被从里面弄坏，外壳也跟着消失了，变成了最基本的灵光粒子，飘在空气里。
原地，只剩下一些金属渣和几片破布，飘下来。
峡谷里，一下子变得特别安静。
只有风还在呜呜地吹。
剩下的四个净化士兵，动作都停了。
他们一起转向第一个盾卫消失的地方。
头转的角度，身体转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空洞的眼神里，没有生气，没有害怕，就是“逻辑停住了”。
好像程序遇到了一个看不懂的错误，卡住了。
他们身上的光还亮着，但是光的流动停了一下，有点乱。
半息。
只有很短的半息时间。
林烬在高处，看得很清楚。
他觉得攻击成功了，比想的还要好。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冷空气进到肺里。
峡谷底下，那四个净化士兵，眼里的停顿很快被一种冷冷的、重新调整过的“秩序”代替了。
他们身上的光开始重新稳定、流动，甚至比之前更亮了。
他们不去看同伴消失的地方了。
四道目光，很冷，很准，像四支箭，一下子就锁定了弹丸射出来的方向，那块拐弯的石头。
后面的持矛者弯下腰，前面的盾卫把大盾立在身前。
他们开始移动，脚步声又变得整齐了，但这次，不是巡逻的步子，而是要杀人的阵型。
林烬看着这一切，很无奈。
他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石头。
“第一个……”他小声说，声音被风吹散了，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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