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过了三关，奖励一把新钥匙
我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尸骸可怖的面容上，而是第一时间锁定了它交叠在胸前的双手。
准确地说，是它那异常粗大的指骨间，紧紧攥着的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青铜符节，约莫巴掌大小，形状是一头蓄势待发、威风凛凛的卧虎。
虎身遍布细密的、类似鳞片的古老纹路，虎头昂首，双目处镶嵌着两颗早已失去光泽的暗红色宝石，却依然透着一股沉凝如山的肃杀之气。
尽管经历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埋藏，又被归墟气息侵蚀，它依然散发出一种与祠堂阴冷格格不入的、沉甸甸的厚重感，仿佛凝聚了无数金戈铁马的魂灵。
“虎符……”林正英的投影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恍然和震动，“是调兵信物，也是……某种‘权限’的象征。”
就在这时，一直瘫坐在地、浑身颤抖的乌江村长，像是被那枚虎符彻底刺痛了神经，猛地抬起头。
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具干尸，又看看我手中尚未收起的引魂针和灰白丝线，再瞥向周围恢复“正常”的祠堂，脸上的惊恐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悲怆、解脱与茫然的情绪。
他嘴唇哆嗦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试了几次才成功，然后，他整了整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朝着我，也朝着那具尸骸的方向，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石板地。
“恩人……”他再抬头时，已是老泪纵横，沟壑纵横的脸上每道皱纹都写着哀戚与释然，“老汉我……代先祖，谢过您的大恩大德！”
这一拜，让我们都愣住了。萧清雪枪口微垂，林正英投影静默。
村长撑着膝盖，颤巍巍站直身体，声音沙哑却清晰：“你们……你们通过了。三关，全过了。”
他抹了把脸，指着地上那具在青铜碎片中显得格外孤寂的干尸：“这才是第三关，也是最难的一关——直面死亡，不，是直面比死亡更可怕的‘虚无’和‘迷失’。”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吐尽积压了一辈子的沉重：“先祖他……当年守着这口棺材，守着那点归墟气息，耗尽心血，油尽灯枯。死后残念不散，又被归墟气息污染、利用，成了困住他自己，也差点困住你们的陷阱。他最大的遗愿，就是魂归故里，而不是永生永世被困在这里，当那邪气的傀儡！你们被拉进那个投影，能走出来，就等于亲手斩断了归墟气息通过契约强加给他的最后那道枷锁，让他……让他终于能得解脱了。”
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也有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疲惫：“这枚虎符，是他残念执念所系，也是他留给后来者，唯一能证明身份、进入真正霸王墓中殿的信物。现在，它归你们了。”
他蹒跚着走到干尸旁，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从那枯骨紧握的指间，取下了那枚沉甸甸的青铜虎符。
虎符离手的一刹那，干尸那蜡黑的皮肤似乎又黯淡了一分，但姿态却仿佛松弛了些许。
村长双手捧着虎符，走到我面前，郑重地递了过来。
我接过，入手冰凉沉重，虎符背面似乎有细小的铭文，触手凹凸。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带着铁血与风沙的气息，顺着掌心渗入。
“小恩公，”村长看着我，语气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恐惧，“拿着它，你们就能开启去往中殿的路。但是，老汉有句话，你们务必听真！”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了祠堂里某些看不见的存在：“霸王墓里，从来就不平静。当年霸王乌江自刎，麾下八千江东子弟兵的魂魄，战意冲天，怨念深重，从未真正消散！它们……它们都在墓里，化成了阴兵！由霸王麾下最骁勇善战的四位大将的英魂统领！”
萧清雪和林正英神色都是一凛。
“龙且将军，勇猛无双，统前军，其英魂领域杀伐之气最重；英布将军，骁果善战，统右军，其领域诡谲难测；季布将军，一诺千金，统左军，其领域重在束缚困锁；钟离昧将军，智勇兼备，统后军，其领域最为坚韧难破。”村长语速加快，眼中惧色更深，“这四位将军的英魂，早就在墓中各自形成了独立的‘灵体领域’，镇守四方通道！他们不分敌我，只认杀伐与闯入者！任何生人气息踏入，都会引发他们最狂暴的攻击！当年我们村中也有不信邪的长辈试图深入……再也没回来过。”
“英魂领域……”林正英的投影眉头紧锁，光影都显得凝重了几分，“不是简单的幻象或阵法，而是强大战魂死后，以其生前执念、战意与地气结合形成的半独立空间。在领域内，他们几乎就是规则本身。想要突破这样的防线抵达主墓室，取得那最后的镇魂钉……”他顿了顿，看向我和萧清雪，“比闯过任何精巧的风水杀阵、破解任何复杂的机关陷阱，都要危险百倍。硬闯，十死无生。”
祠堂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手电光柱偶尔划过黑暗，照亮地上狼藉的青铜碎片和那具安静下来的干尸。
空气中弥漫着尘埃、旧木，还有一丝淡淡的、来自虎符的金属腥气。
我握着冰凉的虎符，指腹摩挲着上面古老的纹路，目光从林正英凝重的投影，移到萧清雪写满警惕与决绝的脸庞，最后落回到村长那混合着祈求与担忧的眼睛上。
“墓穴的入口，”我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显得格外清晰，“在哪儿？”
村长像是就在等我这句话，他立刻转身，指向祠堂最里侧，那面供奉着模糊神龛牌位的后方墙壁。
那是一面看起来毫无异样的、由巨大青灰色条石砌成的石壁，上面爬满了深色的苔藓与尘垢。
“就在那儿，神龛后面。”村长急急说道，又带着深深的忧虑，“用虎符按在石壁上那处虎形凹槽里，入口就会打开。但是……”
他吞咽了一下，枯瘦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入口一旦开启，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而且，这路……只能进，不能出！想要离开，唯一的出路，在霸王墓主墓室的另一端。若是一炷香内你们未能进入，或是……或是在里面遭遇不测，入口便会永久封闭，将一切都吞回墓中。”
只能进，不能出。一炷香的生死时限。
萧清雪深吸一口气，将手枪检查了一遍，别回腰间，转而从战术背包侧袋抽出两把特制的、刻满符文的短匕。
林正英的投影波动了一下，变得更加凝实，淡金色的符文在光影边缘缓缓流转。
我的目光掠过他们，最终牢牢锁定了那面沉默的石壁。
虎符在掌心沉甸甸的，带着青铜特有的冰冷，也仿佛带着八千英魂无声的催促。
我没有再看村长，也没有说话。
只是将工具包在身后固定好，握紧虎符，迈开脚步，朝着那面爬满苔藓的石壁，一步，一步，沉稳地走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