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沈翊眼中闪过一道光，“‘持契之人’，不一定非得是那六个人。这份契约文档，现在在我们手里。我们‘持有’了契约。至于‘初心’……最初建立残月楼、签订契约时，他们的‘初心’是什么？日记里苏雅提到，是‘探索现实另一面’，‘做个好玩的实验’，虽然中二，但最初可能并无太大恶意。是后来‘基石’项目变质，胜州、玄圭的野心膨胀，才走向极端。”
他看向方婕：“你表妹林晚，在日志里也流露出对最初那份‘缘法’和友谊的珍视。她最后想退出，也是想回归‘初心’。也许，关闭这个‘门户’，需要的不是某个人的具体信念，而是一种‘状态’或‘频率’，对应于契约签订时那份相对‘纯粹’的、探索性的、而非后来充满贪婪和恐惧的‘意念’。”
“可我们怎么模拟那种‘初心’？”方婕茫然。
“契约。”沈翊指着屏幕上那两行淡字，“契约本身，可能就是媒介。紫珊不仅在契约里隐写了线索，可能还将某种‘验证机制’做进了契约文件本身。当满足条件——比如，集齐三个坐标密钥，并由一个‘持有契约、心怀近似最初意念’的人操作时，这个契约文件，可能会变成最后一把‘钥匙’，或者一个‘控制终端’。”
他立刻尝试将契约文档导入
"gatekeeper"控制台，用后门权限进行深度扫描。
这一次，扫描结果有了新发现！
[检测到深层契约协议模块…状态：休眠。]
[激活条件：1. 三星坐标密钥就位 (2/3 未满足)。2. 契约持有者精神波动契合‘初始协议频段’ (未检测)。3. 在‘门户’有效半径内 (不适用)。]
果然！契约文件本身，就是终极控制接口的一部分！需要三个坐标密钥，以及契约持有者的“正确”精神状态。
“我们还缺第三个密钥，关于‘子明’的。”沈翊说，“但‘密钥指向’是问号。玄圭的留言里没有，契约隐文里也只说了前三个。子明……他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方婕忽然想起苏雅日记里的一段：“子明全程默然，似有忧色。” 以及后来：“子明首次明确表态，支持紫珊。” 最后关于楼规第七投票：“子明反对。”
“子明是反对派。他可能和紫珊一样，意识到了危险。他会不会也留下了什么？或者，他的‘密钥’，就和他的‘反对’、‘隐藏’有关？他的代号是‘子明’，会不会是‘自知之明’的意思？他知道危险，所以把自己彻底藏了起来，连密钥也用了最隐蔽的方式？”方婕推测。
“有道理。但我们现在没时间大海捞针。”沈翊看着权限倒计时，还剩不到八小时，“或许，我们可以用现有的两个密钥片段，结合契约的引导，尝试强行定位‘门户’的大致方向？哪怕不精确，也能缩小范围。然后，我们或许能根据‘风之眼，数据坟’的线索，找到第二个信标，拿到胜州那里的密钥。至于子明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或许到了门户附近，会有新的发现。”
“强行定位？有风险吗？”
“有。可能会提前惊动‘饥饿’，或者引发不可预知的反应。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主动推进的办法。”沈翊调出控制台，将第一个坐标片段（钟楼石桩信号数据）和契约文档中解析出的协议模块相关联，尝试进行初步的三角定位计算。
系统需要第二个参考点。沈翊将玄圭留下的那个特制U盘，通过一个物理隔绝的只读接口连接上分析设备，小心翼翼地读取了其中的数据——没有尝试“同步”，只是读取静态内容。
U盘里是一个复杂的加密数据包，破解后，里面是一组精确的地理坐标（经纬度、高程），以及一段环境电磁频谱的“指纹”信息。坐标位置显示在——城西七十公里外，云雾山深处的一个废弃气象雷达站！
“风之眼（气象雷达），数据坟（废弃），天线阵列指迷津……”沈翊念出便签上的话，“就是这里！第二个信标，在废弃气象站！胜州的‘执念’之地？他为什么对那里有执念？”
“不知道，但那是我们下一步的目标。”方婕看着那个坐标，在深山老林，晚上去几乎不可能。“天快亮了。我们还有时间准备，然后去那里。但那个地方肯定也被‘饥饿’盯着。”
“没错。所以这次，我们要做足准备，而且要快。最好能在白天，阳气盛的时候行动。”沈翊开始快速整理装备，“我们需要交通工具，山地徒步装备，更强的防护和干扰设备，还有……武器。”
“武器？”
“对付那种东西，常规武器未必有用。但我准备了一些特制的燃烧剂和强光爆震装置，原理是瞬间释放巨大的光、热和冲击波，干扰那种基于‘场’或‘信息结构’的存在。还有高压电击器，改装过，输出电压和频率可调，也许能扰乱它的‘凝聚’。”沈翊从柜子深处拖出几个密封的箱子，里面是他以前做实验或“兴趣爱好”攒下的各种非常规设备。
“我们还缺第三个密钥，就算拿到第二个，到了门户附近，打不开怎么办？”方婕担忧。
“到了再说。也许门户附近，会有子明留下的线索，或者……契约的‘初心’验证，并不需要完整的三个密钥，只需要足够接近和正确的‘状态’？”沈翊自己也不确定，但这已是绝境中的唯一路径。
“另外，”他严肃地看着方婕，“这次，你不能去。太危险了。你留在城里，相对安全些。我一个人去气象站。”
“不行！”方婕立刻拒绝，“契约的‘持有者’是我。如果真需要‘初心’验证，我的意念可能比你更接近林晚的初衷。而且，我见过它，感受过它，也许……我能更好地分辨危险。你不能一个人去冒险，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沈翊还想反对，但看到方婕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知道无法说服她。最终，他叹了口气：“好吧。但你必须完全听从我的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我保证。”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两人争分夺秒地准备。沈翊搞来一辆二手越野车，加满了油，检查了车况。装备被打包成两个背囊，除了之前提到的特殊设备，还有绳索、登山镐、急救包、高能量食品、水，以及沈翊连夜改装的几个便携式宽频干扰器（用大容量充电宝供电）。
天色微明时，他们出发了。
越野车驶出城市，朝着西边的群山进发。清晨的山路车辆稀少，雾气在山间缭绕。越往深处开，道路越崎岖，信号也时有时无。
根据坐标，那个废弃气象雷达站位于云雾山主峰侧面一个相对平坦的山脊上，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建成，九十年代末因设备老旧、位置偏僻而废弃，平时除了极少数驴友或勘探人员，几乎无人踏足。
车子只能开到山脚下一个废弃的护林站附近，剩下的路需要徒步攀登，估计要两三个小时。
他们停好车，背上沉重的背囊，开始登山。清晨的山林空气清新，鸟鸣阵阵，暂时让人忘记了此行的凶险。但沈翊和方婕都不敢放松警惕，沈翊手里一直拿着那个改装过的探测仪，监测着环境异常。
随着海拔升高，雾气渐浓。能见度降低，周围只剩下树木朦胧的影子和他们粗重的喘息声、脚步声。
走了约一个半小时，探测仪的蜂鸣器突然轻声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