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未散,方尘已立于马前。陈圆圆站在他身侧,手中握着刚拟好的作战预算图,纸角被风掀起一角,她没去压,只盯着北方灰蒙的天际线。
“粮草据点。”她声音不高,却清晰,“三日未运出一粒米,守将换过三次,最后一次是李自成亲信,带了三百精兵。”
方尘点头,翻身上马。金纹锁链在腕间微动,吊坠贴胸,温而不烫。他抬手一挥,身后二十名催收团战士整队而出,皆着粗布短打,腰挎铁尺,背负干粮袋,无旗帜,无号角,只有臂上一道黑布绑带,写着一个“债”字。
山路崎岖,行至半途,前方林中突现火油味。洛伦佐不在,但方尘脚步未停。他闭眼一瞬,因果全知扫描展开——地面三寸下埋有陶罐,连通引线,直指坡顶弩阵。六处伏点,三十张强弩,箭头淬毒。
“绕左。”他开口,声音不响,却传遍队伍,“陈圆圆,放烟。”
陈圆圆从怀中取出小竹筒,拧开盖子,轻吹一口。灰白烟雾腾起,顺风飘向右侧林地。坡顶守军果然骚动,弩箭齐射,尽数落入空处。
方尘带队疾行,五息内穿林而过,直扑据点后门。守将正欲下令关闭闸门,忽觉心头一紧,仿佛被人攥住心脏。他踉跄后退,冷汗直流——前世杀妻夺产、克扣军饷的罪孽瞬间浮现眼前,眼前之人未发一言,他却跪倒在地,颤声喊出:“我……我愿降!”
方尘不看他,迈步走入库房。粮袋堆积如山,账册封存在铁匣中。他伸手触碰,吊坠震动,自动记录:**欠民粮三千石,欠军粮五百车,欠守城将士口粮十二万斤**。积分缓缓上涨。
“烧。”他说。
火起,粮仓化为焦土。守将被捆在木桩上,围观百姓冲上来砸石头。方尘转身就走,身后哭骂声、火焰爆裂声混作一团,他听不清,也不必听清。
第二寨在三十里外,藏于山谷。未近寨门,已闻哭声。百余名村民被关在铁笼中,叛军头目立于高台,手持长刀架在一孩童颈边:“再进一步,我便杀十人!”
方尘停下。陈圆圆皱眉:“硬攻会死人。”
他闭眼,因果扫描穿透山体——地道两处,主道通北岭,支道直抵囚笼下方。他睁眼,看向陈圆圆:“你带人后撤,做出放弃姿态。”
陈圆圆立刻下令:“回撤!等援军!”
叛军见状松懈,守卫陆续离岗饮酒。半个时辰后,方尘率三人潜入地道,无声破墙。囚笼铁锁被从内撬开,村民趁夜逃出。方尘反手点燃火油槽,整座军械库轰然炸裂,火光冲天。
第三寨最为隐蔽,建于悬崖之上。寨中无粮,只有账本。方尘亲自翻阅,一页页看下去。每翻一页,吊坠震一次。
“强征壮丁七百二十三人,活埋逃役者四十六人,焚村九座,掠女子六十八人为营妓……”他念出声,语气平得像在读菜价。
账本末页盖着李自成私印。方尘将其撕下,收入怀中。系统提示音响起:**暴乱国债累计清算三十七项,积分+840**。
火把插在寨门,三寨连破的消息随风扩散。逃兵奔回主营,跪倒在李自成帐前,浑身发抖:“那人……不是人!他一眼看穿守将贪生怕死,一句话让人跪地求饶!他烧粮不劫财,毁寨不留俘,所到之处,罪证自动显现,连鬼神都避让!”
帐中诸将鸦雀无声。李自成坐在虎皮椅上,脸色铁青。他猛地拍案,木屑飞溅:“一群废物!三百精兵,守不住一座粮仓?几个流民,敢毁我三寨?”
无人应答。
他站起身,在帐中来回踱步,拳头紧握。片刻后,他低声唤道:“来人。”
心腹将领掀帘而入。
“派‘断魂刃’。”他咬牙,“今夜就出发。我要他死,或失踪。只要他倒下,这支乌合之众,立刻溃散。”
将领领命而去。
帐内重归寂静。李自成望着地图上那三个被红笔圈出的据点,眼神阴沉如墨。
与此同时,第三寨临时指挥所内,方尘正坐在一张残破桌前,翻阅最后一本缴获账册。烛光摇曳,映着他半边脸轮廓分明。陈圆圆走进来,递上水囊:“第二据点改建完成,伤员已安置,粮草分配方案已下发。”
他接过,喝了一口,放下。指尖仍停留在账册某一行。
“还有一笔。”他说。
陈圆圆问:“什么?”
“欠天下百姓一个公道。”他合上账册,站起身,走向门外。
营地外,战士们正在清点武器,修补帐篷。火堆旁有人低声议论:“下一个去哪?”
“听说西岭还有个大寨,藏了上千石米。”
“方爷会不会亲自去?”
方尘站在高处,听着,没说话。吊坠贴在胸口,微微发烫。北方风更冷了,带着硝烟与血的气息。
他抬头望天,云层厚重,不见星月。
手按吊坠,一步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