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坐在桌前,面前摊着笔记本,上面写着“守脉同盟”和三个人的名字。手机关了,装在金属饭盒里。罗盘放在桌子中间,指针一动不动。
他知道,从昨天开完会开始,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他看了眼手表,五点十七分。苏瑶约他十点见面,经纪人说下午能把文件拿出来。时间很紧,必须快点行动。
他站起来打开行李箱,从夹层拿出爷爷留下的黑色U盘。摸了一下,有点凉。这东西不能随便插电脑,得等合适的时候。他把U盘放回衣服内袋,换上深灰色夹克,戴上帽子,出门了。
天刚亮,街上没什么人。他走小路到主路,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居民楼地址。那是苏瑶临时用的见面点,她约了两个参加过“冥想训练营”的艺人谈事,想录下她们的真实经历。
车停在楼下时是七点四十三分。他没下车,让司机等着。苏瑶八点到,那两个人九点左右来。他得守在这儿,万一出事能帮忙。
八点零五分,苏瑶到了。她背着包,戴着帽子和口罩,左右看了看才进楼。陈玄风让司机往前开了五十米,自己靠在电线杆边,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盯着单元门。
九点十二分,第一个艺人出来了。她走得很快,低着头,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小区门口走。陈玄风皱眉。说好要聊半小时,怎么这么快就走?
两分钟后,第二个人也出来了。她没打电话,但走得更急,像被人赶走一样。他从口袋拿出罗盘,放在地上。指针转了一下,停在东北偏东方向,还轻轻抖着。他蹲下摸了摸地面,手指沾到一点灰白色的粉末。搓了搓,闻了闻,有铁锈味,还有一点烧纸的味道。这是符灰,用来干扰电子设备的。这种灰会影响信号,也能屏蔽监控。
他没动。
十分钟后,苏瑶出来了。她走路很稳,但右手一直插在外套口袋里,明显藏着东西。她走到路口,叫了网约车,车子拐弯走了。
陈玄风这才回到车上,让司机跟上去。他没打电话,也没发消息。直到苏瑶下车进了小区,他才拿出备用手机,按下一个一次性号码。
响了三声就挂断。
过了一会儿,收到回复:“茶凉了。”
他收起手机,心里松了口气。人没事,说明应对及时。但他知道,对方已经开始动手了。那两个人突然离开,肯定不是巧合。
他让司机掉头,去城南地铁站。
原计划是在B口的储物柜拿文件,经纪人说会把合同复印件放在217号柜,密码是昨天日期的后四位。他查过监控权限,打算取了文件就走。
可他站在柜子前输入密码,门开了,里面什么也没有。
他眉头一皱,蹲下来检查柜底。没有划痕,没有胶带,不像是藏了东西。更像是有人正常打开过,拿走了文件。
他想起经纪人提过,星辉文化的子公司走外包财务流程,报销单要项目负责人和财务主管都签字才能入档。这类文件扫描后会存进服务器,打印件会在档案室放三天。他决定去试试运气。
他拿出之前做的假身份卡,确认照片和信息没问题,又检查了微型相机。然后去了三公里外的一栋写字楼,是星辉旗下一家影视公司的办公地。
中午十二点二十分,员工陆续出去吃饭。他从侧门进去,刷卡过了一楼闸机,直接往地下一层档案室外的走廊走。那里有公共打印机和扫描仪,有人会出来打印资料。
他在角落坐下,假装等人,眼睛盯着门口。
十二点四十七分,一个穿职业套装的女人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去复印。她把原件放上机器,转身去接水。
就是现在。
陈玄风起身,快步走到机器前,按下扫描键,打开预览界面。文件标题是《Q3心理疏导项目协调费结算清单》,落款单位是“联合管理组”,金额是86000元。签字栏有两个名字,其中一个他认识,是经纪公司副总监。
他迅速拍下画面,退出系统,回到座位。
两分钟后女人回来拿了文件就走。没人发现。
他走出大楼,在路边打开备用手机看照片。虽然只有半页内容,但已经够用了。钱确实流向了那个“中继站”,审批流程也很清楚。
证据开始连上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云很厚,天色很暗。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符咒,边缘有些焦黑,像是被火烧过。
该回去了。
他打车回出租屋,让司机绕了几道路,确定没人跟着。进楼前,他又看了信箱和门缝,没发现异常。
开门进屋,锁门,拉窗帘,打开笔记本电脑。电脑没联网。他把刚才拍的照片导入文档,在“守脉同盟”计划表下加了一条:
【初步证据链成型,待验证三项核心数据】
资金流向(部分确认)
艺人证词(待整理)
中继站物理坐标(待定位)
刚保存完,他忽然听到车流声里传来导航的声音:“前方五百米右转,进入工业路……”
他愣住了。他没开导航。
低头看手机——没连蓝牙,也没运行任何应用。
可声音还在继续:“您已偏离路线,正在为您重新规划……”
他猛地拉开副驾驶门冲出去。司机没反应,嘴里反复念着:“这是最近路线,这是最近路线。”
后视镜里,两辆黑色轿车慢慢靠近,车牌被泥盖住。一辆停在他车后面,另一辆斜着堵住去路。车窗降下,露出一根金属管,前端闪着红光。
他抓起背包背上,顺手把一把铜钱撒向车顶四个角,左手抹过手腕上的朱砂,用力推门滚下车。
背部着地那一秒,他听见“砰”的一声,出租车车窗裂开。他翻进路边草丛,趴着不动。
几秒后,空气微微震动,像远处有低音喇叭响。他掏出罗盘,指针猛晃,最后指向西北方向的一座废弃厂房烟囱。
他记下了位置。
等三辆车都走远了,他才从草里爬出来,拍掉身上的土,沿着排水沟走了二十分钟,终于回到安全地方。
进屋第一件事是脱外套,检查贴身带着的符咒——边缘更黑了,像是被火烤过。
他坐在桌前喘气,打开笔记本,把新坐标标在地图上。
远处高楼的霓虹灯一闪一灭。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他们已经开始清障了。
然后合上本子,端起桌上冷掉的茶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但他没觉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