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机刚抬起脚，就听见结界里传来一声响。声音不是石头拖动，更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在动，闷闷的，像骨头错位。他立刻停下，脚踩回地面。罗盘指针猛地一抖，指向裂缝中间。
他压低声音说：“别动。”
大雷本来半蹲着要冲，听到这话马上停住，手撑在膝盖上不动了。林小婉趴在地上，不敢抬头，死死抓着笔记本，手指发白。唐果正准备重启干扰程序，手停在键盘上，发现信号全黑了，只有灯亮着，惨白的光照在她脸上。
裂缝在变小。十六厘米……十四……十二……
突然，一道黑影从裂缝里冲出来，速度很快，带起一阵风。那东西不像人，也不像野兽，像是用青铜铸出来的怪物。它四肢着地，落地时砸出四团灰尘，地面都震了一下。它挡在结界前，抬起头，眼睛通红，像烧红的炭，周围泛着暗红色的光。
赵玄机往后退三步，回到安全区。左手抓住罗盘，右手的银戒突然发烫。他背靠石壁，屏住呼吸，眼睛盯着那怪物。大雷一把将林小婉扑倒，两人滚向左边。林小婉肩膀撞到地上，疼得咬牙，但没出声。大雷抽出匕首，身子伏低，手臂青筋鼓起，像拉满的弓。唐果抱着掌机躲到设备后面，缩成一团，屏幕只有一点微光，照出她发抖的手。
那怪物站起来，肩快有两米高。身上是青铜色的鳞片，边缘发绿，像是生锈了。关节处有裂纹，好像很久没动过。头像貔貅，嘴短鼻子宽，耳朵竖着，额头有一道竖线，像封印。四肢粗壮，爪子插进石板，每动一下都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
它低吼一声，声音从胸口传出来，像钟响。这一声过后，结界上的金线开始乱闪，原本慢慢缩小的裂缝突然加快闭合，蓝光一闪一闪，越来越快。
“退！”赵玄机喊。
话还没说完，怪物尾巴横扫过来，像锤子一样砸在结界边上。轰的一声，整个屏障晃动，裂缝一下子缩到十厘米以内，蓝光狂闪。
大雷拿起匕首朝怪物眼睛扔去。匕首飞得很直，眼看就要打中，怪物鼻孔一张，吹出一股气，把匕首吹偏了。匕首钉进墙里，还在抖。怪物转头盯住大雷，喉咙里发出嘶叫，四肢弯曲，做出攻击的样子。
林小婉趴在地上，眼角看到怪物行动的路线。它一直在结界外围走，不追人，也不靠近裂缝太近。她突然明白过来，大声说：“别靠近中间！它是在守门！”
赵玄机听到这句话，脑子清楚了。这东西不是乱来，它是看守这里的东西，不让任何人进去，也不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唐果把掌机调成照明模式，拿光扫地面，想找之前画的标记。可地震后灰尘盖住了粉笔线，看不清了。她咬牙，不敢说话，只能凭记忆判断位置。
怪物又走了一步，地面一震。它朝大雷走去，速度不快，但让人喘不过气。每走一步，鳞片摩擦发出沙沙声，像铁刮石头。
大雷握紧手电筒，准备近身搏斗。他知道这东西不怕刀砍，刚才一口气就把匕首发偏了，硬拼肯定不行。他慢慢后退，眼睛瞄着赵玄机，等他给信号。
赵玄机站在左边安全区，罗盘指针微微动了一下，显示空气流动变了。他感觉戒指一直发烫，不是警告，而是感应到一种节奏，和之前破解结界时的能量有点像，但更原始。
他没动。现在不能乱试。
怪物走到离大雷五米的地方停下，头一偏，红眼睛扫过三人。他们分散站着，一个躲着，它似乎在想先对付谁。
这时，裂缝只剩八厘米了。蓝光一闪一灭，越来越快，像快没电的灯。
“要关上了。”林小婉小声说，声音几乎听不见。
赵玄机没回应。他在等。等怪物下一步动作，等一个机会，哪怕一秒也好。
怪物忽然张嘴，发出一种低沉的震动，像是从地下传来的。整个空间都在抖，唐果手里的掌机屏幕一闪，差点熄灭。
接着，它抬起前腿，重重拍在地上。
轰！
冲击波炸开，碎石乱飞。大雷立刻趴下，用手臂挡住脸。林小婉被气浪推着往后滑，后背撞上墙。唐果死死抱住设备，整个人缩在角落。
赵玄机靠着墙稳住身体，罗盘指针乱转，戒指烫得贴在皮肤上。他看见裂缝又小了一截，只剩六厘米，蓝光开始断断续续。
不能再等了。
他刚想动，却发现怪物没冲过来。它转了个身，背对裂缝，面对他们，四肢撑地，像随时要扑上来。它不只是守门了，现在要进攻。
“它盯上我们了。”大雷喘着气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灰。
林小婉扶着墙站起来，嘴唇发白，但眼神不慌。她看着怪物的背，发现脊椎中间有一块鳞片颜色更深，像是后来补的。她没说话，轻轻摸了下腰带上的青铜鲁班锁，确认还在。
唐果终于让掌机稳定下来，勉强恢复基本功能。她试了三次才连上本地数据，信息还在，但发不出干扰信号。她抬头看赵玄机，眼里写着：还能试试吗？
赵玄机摇头。
现在试就是送死。那东西已经进入战斗状态，任何能量波动都会引来攻击。刚才那一掌不只是吓人，是在测试他们的反应。
怪物又低吼一声，声音更低，带着威胁。它往前走了两步，地上留下四个深深的爪印。
大雷握紧匕首，呼吸加重，手臂青筋鼓起，准备拼命。林小婉站在原地，抓着笔记本，指甲掐进封面。唐果抱着掌机，眼睛盯着屏幕，等信号回来。
赵玄机慢慢举起左手，把罗盘拿到胸前，盯着怪物的脚步。他发现这东西每走三步，右后腿会顿一下，好像有关节旧伤。这个细节让他心里一动。
还没来得及细想，怪物突然冲向大雷。
大雷翻滚躲开，手电筒飞出去老远。怪物一爪拍空，地面炸开一片碎石。它立刻转身，头一甩，尾巴横扫过来。
林小婉喊：“低头！”
大雷趴下，尾巴擦着他头顶飞过，打在墙上，石头碎片乱飞。
赵玄机趁机往中间靠半步，想看看裂缝情况。可他刚靠近，怪物立刻回头，红眼睛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吼，像是警告他别再往前。
赵玄机马上后退，回到安全区。
裂缝只剩五厘米了。蓝光很弱，像快灭的蜡烛。
唐果抱着掌机，躲在设备后面，手指还在抖。她看着屏幕上最后一点数据，知道再不动手，所有努力都白费。
但她也知道，现在没人敢动。
怪物站在结界前面，四肢撑地，头抬得高高的，像从古墓里爬出来的守墓兽。它不进攻，也不退，就这么守着，等裂缝彻底闭合。
赵玄机靠在墙上，额头出汗，右手戒指还有点烫。他盯着那条缝，看着它一点点消失。
四厘米。
三厘米。
两厘米。
大雷握紧匕首，呼吸粗重，手臂青筋鼓起。林小婉站着不动，抓着笔记本，指甲掐进封面。唐果抱着掌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等着信号回来。
他停下动作，手悬在半空，汗从太阳穴滑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