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的手腕还在疼，刚才那一刀砍得很重。林婉靠在树上喘气，右手压着右腕，那里被童尸抓过，火辣辣地难受，左手握着银铃。王猛跪在地上，军铲插进土里撑住身体，右腿肿得厉害。赵宇躲在青石后面，平板还亮着，电量只剩百分之十八。
“动！”陈风低声说了一句。四个人立刻行动。陈风第一个冲出去，滚到左边一棵大榕树后。林婉跟着站起来，脚步有点不稳，但还是跟上了。王猛咬牙拔出军铲，拖着腿往树后挪。赵宇把平板一夹，连滚带爬地跟过去。
三具穿红棉袄的童尸扑到他们原来的位置。衣服刮过树皮，发出刺啦声。血傀没进来，但地面还在微微震动，脚底能感觉到。
“甩不掉它们。”王猛喘着气说，擦了把汗，“太滑了，像泥鳅。”
陈风贴着树干往外看。雾太浓，只能看清五米内的东西。他记得刚才三次攻击都是从三个方向来的，动作快，但转弯时会停一下。赵宇盯着平板，手指快速滑动：“它们在等命令，每次攻击间隔三十秒，规律没变。”
陈风回头问林婉：“你怎么样？”
“还能撑。”林婉点头，把黄符塞回袖子，银铃轻轻晃了一下。
王猛靠坐在树后，撕下布条扎紧膝盖上方。赵宇从急救包拿出喷雾递给他。王猛接过来喷了一下，疼得皱眉，但没出声。
“我守前面。”陈风说，“林婉你盯后面，注意听动静。赵宇继续录数据，王猛准备防近身。”
没人反对。四人背靠古树站成菱形。前面是来路，左右和后面由林婉警戒，赵宇蹲在中间偏后，王猛横着军铲挡在身前。
雾里安静了几秒。
地面又是一震。
“来了。”赵宇小声说。
第一具童尸从左边雾里滑出来，贴地飞近。陈风刚想动，林婉轻轻摇了下铃。声音很小，但那东西突然一顿，头歪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陈风踢断一根枯枝，木屑飞溅。童尸侧身躲开，但第二次启动慢了点。王猛趁机挥铲扫它下盘，虽然没打中，但也逼它后退。
右边有动静。第二具童尸绕树冲向赵宇。赵宇没动，手指一点，机械浣熊闪出强光，“啪”一下照过去。童尸偏头躲避，动作一滞。林婉立刻甩出一张黄符，贴在它肩上。“滋”地冒白烟，它才扯下符纸。
第三具从正面冲来，速度最快。陈风迎上去，匕首横切。对方双手劈下，他低头躲过，反手划向手腕。刀刃割破皮肤，黑血滴落，落地冒烟。童尸抽手后退，站在原地不动了。
三轮试探结束。雾又沉下来。
“它们在试我们的反应。”赵宇调出录像慢放，“攻击前0.5秒，秦墨的法杖有轻微抖动，帧数捕捉到了。”
陈风点头：“我也看到了。秦墨念咒到第三个音时，呼吸会断一下，那时傀儡会有迟滞。”
“多长？”王猛问。
“零点三秒。”陈风用手比了一下，“眨眼那么快。”
“够用了。”王猛拄着军铲问，“吸气就动手，是不是？”
“对。”陈风说，“下次进攻，我喊‘动’，你们马上出手，别管节奏，打乱他们就行。”
林婉把银铃换到左手，右手抽出两张黄符叠在一起：“我可以先摇铃干扰，再贴符。”
赵宇检查设备：“信号稳定，还能录。只要秦墨用这个频率发令，我们就能抓到节点。”
王猛活动右腿，疼得皱眉，但站直了：“来吧，我等着。”
四人不再说话，各自守住位置。
雾缓缓流动，林子里只有呼吸声和树叶摩擦的声音。大树挡在身前，像墙一样。脚下的土还算结实，没有被血傀的根侵入。这是现在唯一的好消息。
赵宇突然抬头：“数据回来了。刚才那次攻击，秦墨的指令延迟了0.7秒，比之前慢。”
“他体力跟不上了。”陈风说，“左眼受伤，控制更费劲。”
“那就是机会。”林婉低声说。
过了三十秒，地面再次震动。
这次来得更快。
三具童尸同时出现，从三个方向逼近。红棉袄在雾里一闪，像三团火。
陈风盯着前方，眼睛都不眨。他知道，接下来几秒决定能不能翻盘。童尸加速滑行，距离缩短到两米。就在它抬手的瞬间，陈风喊：“动！”
林婉摇铃，清脆声响传开。童尸动作一卡，她立刻甩出双符，贴在它脖子两侧。黄纸碰到皮肤就烧起来，冒出青烟。
王猛挥铲横扫，逼退右边那个。赵宇按下按钮，机械浣熊闪光加声音一起出。第三具童尸偏头躲闪，动作变慢。
陈风没冲上去，而是死死盯着雾深处。这时秦墨站在高台边，举起法杖，嘴唇开合。念到第三个音节时，他胸口明显一收，像是憋住气。陈风大吼：“就是现在，动手！”
四人同时出手。林婉再摇铃，王猛向前冲，赵宇锁定信号，陈风抽出匕首准备突袭。
童尸们动作全乱了。一个转身太急撞上树干；另一个抬手过猛，指甲卡进树皮拔不出来；第三个停在原地，头来回晃，像接收不到指令。
赵宇盯着屏幕喊：“信号断了半秒，重复出现！”
“他撑不住了。”陈风喘着气说，“再来一次，就能打断连接。”
林婉握紧银铃，手指用力发白。王猛拄着军铲，右腿发抖，眼神还是很狠。赵宇手指悬在按钮上，等下一个时机。
雾开始聚拢。地面微微震动。
所有人屏住呼吸，盯着各自的防线。
陈风靠在树上，汗水顺着旧伤往下流。他抬手蹭了下，目光锁住前方雾中即将出现的红影。
下一波攻击还没开始，但他们已经知道该怎么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