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晴背着一个旧帆布包,站在写字楼的一楼门口。风吹过来,把她的卫衣帽子掀到了肩膀上。她没去整理,低头看了眼手机——导航显示“律政大厦17楼,林晓已在等候”。包里的U盘、录音笔、身份证都还在,压得她肩膀有点沉。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电梯往上走的时候,她的手指动了动,又马上停住。
17楼很安静,只能听见打印机待机的声音。林晓已经在门口等她了。她穿着浅灰色针织衫,头发用发箍卡着,看见姜晚晴就快步走过来:“来了?律师刚开完会,现在有二十分钟时间。”
“他靠不靠谱?”姜晚晴小声问。
“我学姐介绍的,专门接娱乐圈维权的案子。去年帮一个编剧打赢了解约官司。”林晓边说边推门,“话不多,但做事稳。”
办公室不大,靠窗有一张深色长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律师正在看文件。他抬头看了她们一眼,没站起来,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姜晚晴坐下,包还抱在腿上。林晓先开口:“我们带了些证据,想请您看看能不能走法律程序。”
律师点点头,摘下眼镜擦了擦:“我说清楚,我不接一定会输的案子。你们要告谁?为什么?手里有什么证据?”
“不是告某个人,是有人用节目剪辑来黑我,打压我的资源。”姜晚晴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一点,“他们故意删掉我说的正面内容,放大吵架的部分。结果我被网暴,品牌解约,工作全没了。”
律师挑了下眉毛:“这种事很多。光说不行,要有真东西。”
林晓立刻拿出平板,点开一段录音:“这是品牌方法务打电话通知解约的录音。他们没有书面通知,也没说具体违约条款。我们录了音,时间也完整。”
律师接过平板,听完一遍,又回放了两句关键的话:“程序确实有问题。但这只是商业决定的争议,还不够立案。”
姜晚晴从包里拿出U盘,插进读卡器,连上自己的电脑,打开一段视频:“那这个呢?这是综艺节目的原始素材。我当时讲环保话题说了四分多钟,态度认真,逻辑清楚。成片里只留了三秒,还加了‘假清高’的字幕。”
视频播放时,律师身体往前倾。画面里的她穿着蓝白卫衣,说话平稳,眼神坚定,和网上那个“阴阳怪气”的版本完全不一样。
“剪辑差别很大。”律师说,“这可能侵犯你的肖像权和名誉权,这点可以告。”
林晓接着说:“还不止这一处。我们整理了五期节目的原始素材和播出版本,至少有七处被故意扭曲。而且……”她顿了顿,“有个离职的编导愿意作证,说内部有规定,要突出冲突,不能让理性发言太多。”
律师抬眼:“人能联系上吗?”
“暂时匿名,但我有联系方式,也能安排见面。”林晓说得肯定。
律师沉默几秒,重新戴上眼镜,翻开笔记本:“现在的材料虽然不够完美,但能串起来了。原始视频、播出版本、录音、还有证人,已经能说明问题。如果再加上合同方面的证据,比如他们单方面终止合作却没有合法理由,还可以追加违约或不正当竞争的责任。”
姜晚晴眼睛亮了一下:“意思是,能告?”
“我说过,我不接没把握的案子。”律师嘴角动了动,“我可以先发律师函,要求对方停止侵权,公开澄清,并保留起诉的权利。如果他们不理,我们再正式立案。这样既能施压,也不会太早暴露。”
姜晚晴看向林晓。林晓眨了眨眼:“节奏慢一点,我们才不会被动。”
姜晚晴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耳坠又放下:“好。听您的。”
律师点头,开始列计划:“第一,所有证据要分类保存,原始文件去做公证;第二,写律师函初稿,语气要有压力但不能过头;第三,联系证人,确认他愿不愿意配合;第四,盯着对方动静,一旦再有抹黑或封杀行为,马上取证。”
林晓拿出小本子快速记下:“我负责联系和时间线。”
“我来核对每一份证据。”姜晚晴说,“不能出错。”
律师看着她:“你准备好了吗?这件事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早就没退路了。”姜晚晴直视着他,“他们让我没戏拍,没广告接,还骂到我家人。我不反击,就是等死。”
律师轻轻笑了笑,合上本子:“行。那就按计划来。我明天出律师函的框架,后天我们再碰一次。”
三人起身。林晓收好平板,姜晚晴拔下U盘,放进内袋拉好拉链。走出办公室时,走廊的灯一直亮到尽头,地上影子很清楚。
下到一楼大厅,林晓突然停下:“等等。”
姜晚晴回头:“怎么了?”
“我们给这事起个名字吧。”林晓笑了,“天天叫‘反击计划’太没劲了。”
姜晚晴愣了一下,也笑了:“叫‘剪刀手大作战’吧。他们用剪辑害人,我们就把剪刀抢回来。”
“太对了!”林晓拍手,“剪刀手大作战,正式启动!”
律师站在电梯口听见了,摇摇头笑了,按下1楼按钮。
姜晚晴走到旋转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球形摄像头,没有躲,也没有闪。她把帆布包背好,迈步走了出去。
阳光刺眼。她眯了下眼,眼角的泪痣在光里微微发亮。
走进街角咖啡馆,林晓打开平板标记证人名单,姜晚晴翻开笔记本写下任务分工,律师坐在对面用电脑写文书提纲。三人围坐一桌,没人说话。只有敲键盘的声音和写字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