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国拜金山
D国拜金山,傍晚七点。酒吧门口霓虹灯刚亮,玻璃门开合间涌进一股带着啤酒与冷气混合的味道。
叶薇灵推门而入,高跟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在门口停了两秒,目光掠过昏暗的卡座与闪烁的灯球,很快锁定前台,库里奇正坐在高脚凳上,长腿随意踩着横杆,手里翻着一本旧杂志,指尖压着页脚,神情专注。
她绕到库里奇身后,抬手在他右肩重重一拍。
库里奇肩膀一抖,杂志啪地合上,回头时眉心紧蹙:“走路没声,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叶薇灵拉开旁边的空凳坐下,单手支着吧台,侧头看他:“多少年没见,你胆子还是这么小。”
库里奇把杂志推到一旁,压低声音:“正事要紧。”
他用下颌点了点对面。酒吧深处的黑色皮沙发上,米萨与迈克(维达普)并肩而坐。米萨穿着灰色西装,领口敞开,正低头看手机;迈克则端着威士忌,冰块在杯中轻轻碰撞。
库里奇收回视线,声音更低:“他们约了星瀚进出口贸易公司的高层,二十分钟后进VIP包厢。我们换酒保的衣服,端酒进去,听他们谈什么。”
叶薇灵嘴角微扬,手掌再次落在库里奇肩上,带着一点力道:“主意不错,看来你确实长进了。”
库里奇抓住她手腕,把她的手挪开,语气认真:“别闹,这次不能出错。”
叶薇灵听完,手指顺势收回,垂在身侧,低声问:“衣服准备好了?”
库里奇点头,声音压得平稳:“都在更衣室。胸牌、证件全处理过,看不出问题。”
他抬眼扫向走廊尽头,继续交代:“米萨订的是V3包厢,点了四瓶八二年红酒。我们一人端两瓶,托盘和酒已经放在更衣室入口的架子上。”
叶薇灵微微颔首:“明白。”
库里奇起身,把吧台上的杂志推回原位,动作干净利落。
“时间还有十二分钟。”他低声提醒,抬手看了眼腕表,指针指向七点二十。
叶薇灵跟着站起,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确认没有多余装饰。
库里奇领着她穿过灯光昏暗的通道,拐进员工专用走廊。更衣室的门虚掩着,推开后,两套黑色酒保制服挂在最显眼的位置,胸牌已经别好,姓名栏印着“服务生”字样。旁边的小推车上摆着两只银托盘,托盘里各放两瓶八二年红酒,木塞封口完好,瓶身标签朝外,方便展示。
叶薇灵拿起其中一只托盘,试了试重量,确认稳固后,把胸牌别在左胸前。
库里奇检查另一套制服口袋,摸出微型录音笔,按下开关,放进内侧暗袋。
“进去后别说话,先让他们验酒。”库里奇低声嘱咐,“米萨喜欢先闻塞子,你递瓶时把标签对着她。”
叶薇灵点头,把头发全部塞进制服帽檐下,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眼睛。
库里奇同样戴好帽子,抬手调整耳麦,确保频道静默。
“走。”
他拉开门,两人推着各自的小车,一前一后沿着走廊向V3包厢方向走去。
包厢门推开,米萨的笑声先一步传出来。她坐在沙发正中,面前茶几上摆着散开的文件,星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三名高层分坐左右,迈克(维达普)挨着米萨右侧。米萨正侧头与最近的一位高层说话,眼角带笑,声音轻快。
库里奇推着第一辆小车进门,脚步平稳,托盘里的两瓶红酒稳当当地搁在银盘上。叶薇灵紧跟其后,同样把托盘端平,瓶身标签朝外,正对着米萨。
米萨抬头,目光扫过酒瓶,嘴角扬起,伸手接过叶薇灵托盘最外侧的一瓶。瓶身在她掌心转了个角度,标签完全露出。她向在座的人说道:“各位,今天承蒙赏光,我特意准备了八二年的红酒。”
说完,米萨将瓶口靠近鼻尖,轻轻吸气,鼻翼微微翕动,随后抬头,神情满意地看向众人。
米萨把红酒轻轻放回托盘,指尖在瓶口停留半秒,随后抬眼望向三位高层。
她开口,声音清晰:“今天我们邀请各位,是想谈一件对大家都很重要的事。”
迈克坐在她右侧,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依次扫过对面三人。
米萨继续:“蒙德邦先生目前仍在Z国北市,车祸后昏迷未醒,生死不明。星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核心决策因此陷入停滞,最新财报显示业绩连续下滑。我们认为,继续把希望寄托在一位无法履职的负责人身上,风险过高。”
她停顿片刻,让信息沉淀,接着说:“米勒新能源建设项目公司已经注册完成,资金与批文均已到位。我们需要经验丰富的管理团队,而三位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坐在左侧第一位的高层皱眉,语气平缓:“米勒新能源是布鲁元新的子公司,你们与星瀚历来对立,我们加入会被视为背叛。”
迈克接过话,语速不快,每个词都咬得清楚:“忠诚要建立在现实基础上。星瀚当初破产,是蒙德邦二十四岁出面重组,把各位重新召回。现在他无法履行职责,公司再次面临资金链断裂。继续留守,只会重演历史。”
第二位高层看向迈克,低声问:“你想让我们直接跳槽?”
迈克摇头:“不是跳槽,是合作。三位以顾问身份进入米勒新能源,待遇按现有薪酬上浮百分之三十,期权另计。星瀚的历史债务由我们处理,你们无需承担任何法律风险。”
米萨补充:“合同期限两年,期满可自由选择去留。各位只需把在星瀚的进出口渠道和客户关系逐步导入新项目即可。”
第三位高层沉默几秒,开口:“当年我们答应蒙德邦回归,是承诺共渡难关。如今他昏迷,我们就离开,等于言而无信。”
米萨直视他的眼睛:“商业承诺建立在可履行的前提下。如果负责人无法履职,继续等待就是浪费资源。三位对公司有感情,我们理解。但感情不能当现金流,也不能支付员工薪资。”
迈克从公文包里取出三份文件,推到茶几中央:“合同已经拟好,条款透明。各位可以带回仔细核对,明晚之前给我答复。若同意,下周一正式报到。”
三位高层对视一眼,没有立即伸手去拿文件。
米萨端起酒杯,向众人示意:“先喝酒,细节留给律师。今晚我们只谈诚意。”
……
M国莫里亚蒂
M国莫里亚蒂,深夜的古宅二楼长廊尽头,厚重橡木门半掩,走廊灯光昏黄。
室内只开一盏壁灯,光线落在雕花木床上。阿吉诺半靠床头,灰白长发散在枕上,脸颊凹陷,呼吸带着轻微痰音。丝绸睡衣的领口因消瘦而松垮,露出锁骨下干瘦的皮肤。床头柜放着药瓶、水杯与一只老式对讲机。
伊莉莎坐在床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她穿深灰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眉间有常年紧绷的细纹。她微微前倾,声音低而稳:“爸爸,彼得还是没有下落。上一次突袭只毁了他两处据点,他本人没有露面。”
阿吉诺眼皮轻颤,浑浊的眸子转向伊莉莎,嗓音沙哑却带着一贯的命令感:“那个畜生到底藏在哪里?”
门口,阿里木,即彼得背光而立。他穿黑色风衣,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紧绷的下颌。听见“畜生”二字,他眼角肌肉抽动,指节在口袋里无声收紧,指缝间青筋微凸。
伊莉莎没有回头,继续汇报:“我已调三组人包围城郊废弃学校。监控、热成像、无人机全部就位,只要彼得靠近,系统会立刻报警。”
阿吉诺缓缓点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喘息:“彼得不会善罢甘休。他记仇,又谨慎。你亲自坐镇,别让他钻空子。”
伊莉莎垂下视线:“明白。”
她停顿片刻,抬手替父亲掖了掖被角,语气放轻:“我明天凌晨飞可桑比亚,两天会议。您记得按剂量服药,早晚各一次。我留了特护在隔壁,有需要按铃即可。”
阿吉诺闭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去吧。别耽误正事。”
伊莉莎起身,最后看了父亲一眼,转身走向门口。她经过彼得时,脚步未停,只抬眼短暂对视,目光冷硬。彼得微微侧身,让出通道,指尖在风衣口袋里悄然松开。
门轻轻合上,走廊灯光在两人背影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楼梯灯一盏盏亮起,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伊莉莎走在前面,背脊挺直,军靴踏在大理石台阶上节奏分明。阿里木落后半步,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肩胛线。
下到拐角平台,阿里木开口,声音压得低:“上校,明天真的不需要我陪同前往可桑比亚?”
伊莉莎脚步不停,侧头回答:“不必。会议内容简单,我一个人足够应付。”
她继续往下走两步,忽然停住,转身面对阿里木。楼梯间的顶灯照在她脸上,轮廓清晰,眼底平静。
“对了,”她语气平稳,“离开的这两天,需要你替我办一件事。”
阿里木站定,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上校请吩咐。”
伊莉莎说:“我办公室保险箱里有一笔现金,用途是投资米勒新能源建设项目。D国项目负责人明天中午到M国,你把钱取出,亲手交给他。”
阿里木眉梢微抬,目光一闪:“上校决定与米勒新能源合作?”
“我对他们的技术路线感兴趣,”伊莉莎回答,声音没有起伏,“也许能成为我们下一个盈利点,时机不能错过。”
阿里木点头,语速放慢:“属下明白。”
“密码稍后发到你加密手机。”伊莉莎补充。
阿里木应声:“记住了。”
伊莉莎抬手示意:“你可以走了。”
阿里木后退半步,微微欠身:“上校早些休息。”
他转身,脚步稳健地下完最后几级台阶,推开大门,消失在夜色里。
楼梯间的感应灯熄灭,只剩伊莉莎一人。她抬手按亮腕表背光,屏幕映出冷白亮斑。她垂下视线,嘴角极轻地勾起,眼神冷静而锋利。
……
Z国北市
书房里,落地灯只开了一盏,光线落在胡桃木书桌和冷色电脑屏上。蒙德邦穿着深灰家居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指尖轻敲键盘。屏幕右上角先后弹出两封加密邮件:一封署名为“叶薇灵”,另一封署名为“伊莉莎”。
他点开第一封,快速浏览文字,眉梢微微抬高;再点开第二封,目光在关键句上停留两秒,嘴角随即出现一道几不可见的上扬。确认无误后,他简短回复,按下发送,合上笔电,起身关灯。
走廊灯光柔和,卧室门半掩。
甘柔正弯腰抚平床单,背影纤柔,腰线在睡衣下显出圆润的弧度蒙德邦放轻脚步,从背后环住她的肩,手臂稳稳扣在她胸前。
甘柔微怔,侧过头,声音带着倦意:“忙完了?”
蒙德邦低低应一声:“嗯。”
“我帮你。”
甘柔轻轻点头,嘴角扬起极浅的弧度。两人各扯起床单两角,一抖一拉,布面平整落下;再一起把羽绒被抖开,边角塞进床垫。动作利落,几分钟后床铺整洁如新。
床头灯调到最暗的暖光,两人并肩靠在床头。甘柔把蒙德邦的左手摊在自己膝上,指腹在他掌心和指根的硬茧上慢慢滑动。
“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蒙德邦顺势把她的长发拨到耳后,嗓音低而稳,“老婆,薇灵来信,她和库里奇拿到米萨、迈克串通的全部证据。米萨想挖走高层,那三人当场拒绝,米萨让他们回去再考虑。伊莉莎那边也顺利,阿里木已经踩进圈套,下一步按计划演。”
甘柔侧过脸,眸子带着疑问:“怎么演?”
“让他们把钱和人都带走,我们只做顺水推舟。”
甘柔眨眼,小声嘀咕:“我还是不太明白。”
蒙德邦用拇指轻擦她手背:“细节你不必记,好好休息,养胎最重要。我会把实时进展发给你,好吗?”
甘柔抿了抿唇,语气软却坚定:“那说好了,不许再瞒我,不许一个人去冒险。”
“我答应你。”
甘柔这才松了口气,露出安心的笑。
两人同时垂眼看向她隆起的腹部。五个多月的弧度已十分明显。蒙德邦掌心覆上去,掌心贴着棉布,轻轻画了个半圈。甘柔把手叠在他手背上,指尖微收,确认温度真实存在。
蒙德邦的掌心贴在甘柔隆起的腹部,指腹沿着圆润的弧线缓缓移动,低声开口:“肚子这么圆,会不会不止一个,而是两个?”
甘柔怔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语调轻快:“两个?也好,两个就不孤单了。”她抬手覆在蒙德邦的手背上,指尖收紧,“老公,你想要几个孩子?”
蒙德邦看着她,声音平稳而笃定:“两个,最好一男一女。”
甘柔眸光一亮,双手激动地握住他:“真的?老公,咱们想一块儿去了!”
蒙德邦俯身,唇落在她额头,停留片刻才离开:“这叫心有灵犀。”
甘柔靠进他怀里,脸颊贴在他锁骨处,小声重复:“要真是一男一女就好了。”
蒙德邦收紧手臂,回应道:“只要是你生的,都好。”
甘柔的头轻轻枕在蒙德邦胸前,额角贴着他的锁骨。她先微微收紧下颌,让呼吸对准他衬衣的第二颗纽扣,随后双肩放松,整个人沉进他怀里。
蒙德邦的左手环在她背后,掌心贴着她肩胛骨下方;右手覆在她隆起的腹部,五指张开,掌心温度透过睡衣布料传过去。
甘柔听到他的话后,嘴角缓缓扬起,唇线拉出一个很小的弧度。她睫毛颤动两下,接着眼帘合上,呼吸变得均匀而悠长。她的右手搭在蒙德邦手腕内侧,指尖不再用力,只是松松地搁着;左手垂在两人之间,指节微微弯曲。
床头暖光调到最暗,光点落在她半侧脸颊和蒙德邦的手背上,阴影与亮面界线清晰。
空气里只有极轻的布料摩擦声,以及两人同步的心跳声。